宏远集团的财务室里,气氛比停尸房还冷。
财务总监老赵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把手里的计算器按得噼里啪啦响,最后把一张单据推到陈路面前。
“陈路是吧?这是你的劳务费。”老赵面无表情地说,“五百块。拿着钱,赶紧走人。公司不养闲人。”
陈路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个还没吃完的煎饼果子包装袋。他没看那张单据,而是抬起头,看向站在旁边抱着胳膊一脸得意的销售总监老王。
“五百?”陈路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王总监,咱们之前说好的,销售额的百分之十作为提成。十九万八的销售额,提成是一万九千八。这五百块,是打发叫花子呢,还是觉得我陈路不识数?”
老王冷哼一声,走到陈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陈路,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就是个临时工,连劳动合同都没签。公司给你五百块,那是看在你跑了趟腿的份上,给你买烟抽。提成?那是给正式员工的福利。你一个社会闲散人员,也配拿提成?”
“就是。”老赵也阴阳怪气地附和,“年轻人不要太贪心。五百块不少了,够你吃好几顿馒头了。”
陈路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缓缓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屏幕,亮在两人面前。
“王总监,赵总监。”陈路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寒意,“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老王脸色一变:“你录音?你懂不懂法?这是侵犯隐私!”
“隐私?”陈路嗤笑一声,“在谈钱的时候谈隐私,你们脸皮真厚。既然你们想玩赖,那咱们就玩大点。”
他手指在屏幕上一点,直接打开了那个拥有十万粉丝的直播平台——那是他昨晚卖月饼时注册的账号。
“家人们,晚上好。”陈路对着镜头,脸上瞬间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我是你们的‘丧糕’博主。今天不卖惨,今天来讨薪。”
直播间里瞬间涌入几千人。
**【卧槽,博主开播了!】**
**【这是哪里?看着像办公室啊。】**
**【讨薪?博主被坑了?】**
陈路把镜头对准老王和老赵,声音悲愤:“各位老铁,这就是我帮宏远集团清空库存的经过。昨天卖了十九万八,老板承诺给我百分之十的提成。结果今天,销售总监说我是临时工,不配拿提成,只给我五百块打发叫花子。大家评评理,这五百块,我拿还是不拿?”
直播间瞬间炸锅。
**【卧槽!这也太黑了吧!】**
**【十九万八只给五百?这老板心是黑的!】**
**【宏远集团是吧?我记住了!避雷!】**
**【这就是资本家的嘴脸!曝光他!】**
老王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冲上来想抢手机:“你疯了!快关掉!信不信我告你诽谤!”
陈路灵活地一闪,把手机举高,镜头正好拍到老王那张扭曲的脸。
“大家看,这就是宏远集团的销售总监。想抢我手机,想暴力威胁。家人们,这就是他们的企业文化。”
直播间的人气瞬间飙升到五万。弹幕里全是骂声,甚至有人开始人肉老王的工牌信息。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林婉冲了进来。她显然已经听说了这边的动静,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愤怒。
“陈路!你在干什么!快把直播关了!”林婉低吼道。
“林总监,你来得正好。”陈路把镜头对准林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来评评理,我是不是该拿这一万九千八?”
林婉看着镜头,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慌乱的老王,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她职业生涯中最艰难的时刻。一边是公司的老油条,一边是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疯子。
“王总监。”林婉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公司规定,提成发放流程是怎样的?”
老王愣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当……当然是按合同……”
“那为什么只给五百?”林婉步步紧逼,“是因为你之前挪用了公款,想拿这笔钱填窟窿,所以想私吞陈路的提成,对不对?”
老王脸色煞白:“你……你胡说!”
“我胡说?”林婉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摔在桌子上,“这是财务部刚才查出来的账目异常。王建国,你利用职务之便,吃回扣、虚报账目,这笔账,咱们去警局算!”
老王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林婉转过头,看着陈路的手机镜头,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各位网友,大家好,我是宏远集团的人力资源总监林婉。这是我们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我们已经处理了涉事人员。至于这位先生的提成,公司一分都不会少。感谢大家的监督。”
直播间里一片叫好声。
**【这就对了!严惩恶人!】**
**【林总监好飒!爱了爱了!】**
**【博主快拿钱走人!】**
陈路关了直播,看着林婉,挑了挑眉:“林总监,好手段啊。借我的手,除掉老王。这招‘借刀杀人’,玩得挺溜。”
林婉没理他,从老赵手里拿过支票本,刷刷刷写了一张支票,撕下来递给陈路。
“两万。一万九千八是提成,两百是精神损失费。”林婉冷冷地说,“拿着钱,滚。”
陈路接过支票,对着灯光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合作愉快,林总监。”陈路把支票揣进兜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婉一眼。
“对了,老王虽然走了,但你们公司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完。那笔被挪用的公款,够你们喝一壶的。”陈路笑了笑,“下次再遇到麻烦,记得找我。不过,收费更贵。”
说完,他吹着口哨,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办公室。
林婉看着他的背影,无力地靠在桌子上。
她知道,陈路说得对。宏远集团这艘破船,才刚刚开始漏水。
而那个男人,既是灾难,也是唯一的救生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