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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里的旧夏天

文轩:蝉鸣里的我们

六月的风裹着栀子花的甜香,撞在明德中学的红砖墙上,碎成一地滚烫的光斑。刘耀文把书包往单杠上一甩,金属链条撞击的脆响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他扯了扯校服领口,露出一截晒得发红的脖颈。

“宋亚轩,你磨磨蹭蹭干什么呢?”他朝教学楼的方向喊,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混着远处篮球场的拍球声,在空气里荡开圈圈涟漪。

树荫下,宋亚轩正蹲在花坛边,小心翼翼地把一只翅膀沾水的白蝴蝶捧起来。他的校服袖口总是扣得整整齐齐,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睫毛的阴影,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夏天的梦。听到喊声,他抬起头,眼睛弯成月牙:“来了来了,等我把它放到叶子上。”

刘耀文撇撇嘴,却还是站在原地等。他知道宋亚轩就这样,心软,对什么都认真。就像上次运动会,别人都在为接力赛冲刺,他却停下来帮低年级的小朋友捡散落的跳绳;又像每次路过流浪猫窝,书包里总会变出偷偷带的猫粮。

宋亚轩跑过来时,白球鞋上沾了点泥土,他自己没察觉,只顾着把手里的笔记本往书包里塞:“刚老师拖堂了,说下周的月考要加一道附加题。”

“附加题?”刘耀文挑眉,伸手勾住他的肩膀往操场走,“管它什么题,先打球。昨天被三班那帮家伙虐了,今天必须找回来。”

他们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肩膀时不时撞在一起,像两棵并排生长的树,根在地下悄悄缠成一团。从小学到初中,他们几乎没分开过,住在同一个家属院,睡过同一张床,连作业本上的字迹都带着点说不清的相似——刘耀文的笔锋张扬,总爱把捺画拖得老长;宋亚轩的字清秀,却会在“文”字的最后一笔偷偷学他带个小勾。

篮球架下已经围了几个男生,看到他们来,有人吹了声口哨:“文哥,轩哥,就等你们了!”

刘耀文把书包扔给宋亚轩,脱了校服外套往地上一扔,露出里面印着球星号码的T恤:“分拨,我跟亚轩一队。”

宋亚轩抱着两个书包,靠在篮球架的柱子上看。他不太擅长剧烈运动,每次打球都是当“替补裁判”,负责捡球和数分。阳光穿过他的指缝落在地上,像撒了把金粉,他数着刘耀文跳跃的次数,看他运球时带起的风掀起衣角,突然觉得,夏天好像就是这样——蝉鸣,汗水,和少年眼里的光。

打了没一会儿,宋亚轩突然站起来,朝球场中间喊:“刘耀文,你鞋带松了!”

刘耀文正准备投篮,闻言低头一看,果然,左脚的鞋带散了,像条不听话的小蛇。他啧了一声,退出球场蹲下身系鞋带,宋亚轩已经拿着水瓶走过来,拧开盖子递给他:“喝点水,刚才看你喘得厉害。”

“没事。”刘耀文接过水灌了两口,水珠顺着下巴滑进衣领,“等下看我怎么虐他们。”

宋亚轩笑了笑,蹲下来帮他把鞋带系成更结实的双结:“别太使劲,上次崴的脚还没好利索呢。”

“知道了,管家公。”刘耀文嘴上嫌弃,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他知道宋亚轩记得他所有的小毛病——换季时容易过敏,吃芒果会起疹子,跑步时习惯左脚先落地。就像他也记得宋亚轩怕黑,晚上起夜总要喊他陪着;记得他喜欢喝温牛奶,每次订早餐都会多要一盒;记得他弹吉他时,左手小指会不自觉地翘起来。

重新上场时,刘耀文像是被点燃了开关,运球、突破、投篮,动作干净利落。宋亚轩站在旁边数分,声音清亮:“三分!刘耀文得分!”

阳光渐渐斜了,把天空染成橘子汽水的颜色。散场时,刘耀文把外套搭在肩上,宋亚轩背着两个书包跟在他身后,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

“明天周末,去我家玩?”刘耀文踢着路上的小石子,“我妈买了新出的游戏机。”

“可是……”宋亚轩有点犹豫,“我答应了爷爷,明天要去给他送刚腌好的糖醋蒜。”

“那有什么难的,”刘耀文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早上我陪你去送蒜,下午去我家打游戏,晚上在我家吃饭。我妈说要做你爱吃的可乐鸡翅。”

宋亚轩被他三言两语说动了,点了点头:“那……好吧。”

家属院的老槐树长得枝繁叶茂,树荫把石板路铺成一片清凉。路过小卖部时,刘耀文突然停下脚步,往兜里摸了摸,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老板,来两根绿豆冰棒。”

冰棒冒着白气,宋亚轩接过来,小心地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小口。清甜的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滑,他看着刘耀文三两口就啃完了自己的那根,正眼巴巴地盯着他手里的,忍不住把剩下的递过去:“给你。”

“不用,我就是看看。”刘耀文嘴上说不用,身体却诚实地凑过来,咬了一大口,冰得他嘶嘶吸了口气,“好吃!比昨天的红豆味强。”

宋亚轩笑着摇摇头,看他嘴角沾着的绿豆碎屑,伸手帮他擦掉。指尖碰到皮肤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味,甜丝丝的,带着点冰棒的凉。

刘耀文率先别过脸,挠了挠头:“走、走吧,快到家了。”

宋亚轩“嗯”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刚才碰到的地方好像还留着点温度。蝉鸣突然变得很响,吵得人心里发慌。

第二天一早,宋亚轩提着玻璃罐站在楼下等。罐子里的糖醋蒜泡得晶莹剔透,是爷爷的最爱。刘耀文背着游戏机兴冲冲地跑下来,看到罐子眼睛一亮:“你奶奶又腌蒜了?上次那罐我妈说比超市买的好吃多了。”

“嗯,奶奶说多腌了点,让你家也拿一罐。”宋亚轩说着,从身后又拎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罐子。

刘耀文接过来,掂量了一下:“够意思啊宋亚轩,知道我爱吃。”

去爷爷家的路要穿过一条老巷子,墙头上爬满了牵牛花,开得热热闹闹。宋亚轩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指着墙根下的一簇三叶草:“你看,有四片叶子的!”

刘耀文凑过去看,果然,在一片心形的三叶草里,藏着一株四片叶子的。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它连根拔起,用草叶缠了缠,别在宋亚轩的书包拉链上:“给你,好运符。”

宋亚轩摸了摸那片小小的叶子,心里暖暖的:“那我也给你找一个。”

两个人在巷子口找了半天,腿都蹲麻了,才又找到一株四叶草。宋亚轩把它别在刘耀文的衣领上,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我们都有好运了。”

爷爷家在二楼,老式的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爷爷看到他们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拉着宋亚轩问学校的事,又给刘耀文塞了一大把水果糖。

“亚轩啊,下周的小提琴比赛准备好了吗?”爷爷剥着橘子问。

“差不多了,爷爷。”宋亚轩有点不好意思,“就是……还是有点紧张。”

“紧张啥,”刘耀文在旁边插嘴,往嘴里扔了颗糖,“上次在学校礼堂排练,底下那么多人,你拉得比谁都好。”

宋亚轩看了他一眼,记得那天排练时,他确实很紧张,手抖得差点握不住弓。是刘耀文偷偷从后门溜进来,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还在台下做鬼脸逗他笑,他才慢慢放松下来。

从爷爷家出来,太阳已经升到头顶。刘耀文提议抄近路回家,穿过小区的小花园。花园里的石桌上,几个老奶奶正在打麻将,牌声噼里啪啦响。水池边的柳树下,有个小男孩在哭,手里的遥控船翻了。

宋亚轩刚想走过去,刘耀文已经脱了鞋,挽起裤脚跳进了水池。水不深,刚没过脚踝,他捞起那只翻了的小船,检查了半天,把螺旋桨上缠着的水草弄掉,又试着推了推,确定没问题了才递给小男孩:“诺,修好了。”

小男孩接过船,破涕为笑:“谢谢大哥哥!”

刘耀文上岸时,裤脚全湿了,还沾了些泥巴。宋亚轩从书包里拿出纸巾,帮他擦脚踝上的水渍:“都说了让你别进去,现在好了,裤子湿了吧。”

“没事,夏天干得快。”刘耀文满不在乎地晃了晃脚,“再说,总不能看着小屁孩哭吧。”

宋亚轩没说话,只是把纸巾递给他,让他自己擦。阳光照在刘耀文湿漉漉的裤脚上,映出点点光斑,他突然觉得,这个总是大大咧咧的家伙,其实心细得很。

回到刘耀文家,刘妈妈正在厨房忙碌,闻到香味就知道是可乐鸡翅。刘耀文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拉着宋亚轩就往房间跑:“快,试试我这新游戏,格斗的,超带劲!”

电视屏幕上光影闪烁,两个人挤在一张小沙发上,手里握着游戏手柄打得热火朝天。刘耀文玩游戏时特别投入,嘴里还念念有词,一会儿说“左边左边”,一会儿喊“快放大招”。宋亚轩不太擅长这个,总是被打败,却看得很认真,时不时被刘耀文夸张的表情逗笑。

“哎呀,又输了!”刘耀文懊恼地把手柄一扔,“都怪你,刚才要是不犹豫,早把他KO了。”

“明明是你自己操作错了。”宋亚轩笑着反驳,拿起手柄帮他重新开始,“再来一局,这次我辅助你。”

窗外的蝉鸣不知疲倦,屋里的冷气吹得人懒洋洋的。玩到后来,刘耀文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头歪在宋亚轩的肩膀上,呼吸均匀。宋亚轩动了动,想把他推开,却看到他额前的碎发垂下来,睫毛很长,像小扇子。他突然就没舍得,只是保持着姿势,静静地看着电视屏幕上跳动的画面。

厨房里传来刘妈妈喊吃饭的声音,宋亚轩轻轻推了推刘耀文:“醒醒,吃饭了。”

刘耀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啊?我睡着了?”

“嗯。”宋亚轩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被压皱的衣服,“快去洗手,鸡翅好了。”

饭桌上,刘妈妈一个劲地给宋亚轩夹菜,盘子里堆得像小山:“亚轩多吃点,看你瘦的。耀文,你也吃,别光顾着玩。”

刘耀文嘴里塞着鸡翅,含混不清地说:“妈,下周宋亚轩小提琴比赛,你去看吗?”

“去啊,当然去。”刘妈妈笑着说,“我们亚轩拉小提琴最好听了,比收音机里的还好听。”

宋亚轩被夸得脸都红了,低头扒着饭,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吃完饭,外面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把窗户打湿了一片。刘耀文找出两张旧CD,是他们小时候最喜欢的动画片原声带,放进播放器里。熟悉的旋律流淌出来,两个人靠在窗边看雨。

“还记得吗?”刘耀文指着窗外的雨帘,“三年级那次下大雨,我们在这儿用积木搭城堡,结果你不小心把我搭的塔楼碰倒了,我还跟你吵架了。”

“记得,”宋亚轩笑了,“后来你把你的零食分我一半,就算和好了。”

“那时候真傻。”刘耀文也笑了,“不过……那城堡搭得还挺好看的。”

雨渐渐停了,天边挂起一道彩虹,淡淡的,像棉花糖做的。宋亚轩拿起吉他,坐在窗边弹了起来,是首很温柔的曲子,音符随着晚风飘出去,落在湿漉漉的树叶上。

刘耀文靠在墙上听着,看宋亚轩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跃,阳光透过彩虹照在他脸上,柔和得像幅画。他突然觉得,这样的夏天真好,有蝉鸣,有冰棒,有打不完的篮球,还有身边这个会弹吉他的少年。

天黑的时候,宋亚轩要回家了。刘耀文送他到楼下,路灯亮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明天见。”宋亚轩说。

“明天见。”刘耀文点点头,看着他走进楼道,才转身回家。

宋亚轩走到二楼,突然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拿出那片四叶草,放在手心看了很久。他想起刘耀文帮他系鞋带的样子,想起他跳进水里捞小船的样子,想起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睡觉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楼下,刘耀文摸了摸衣领上的四叶草,突然跑回家里,翻出日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

“今天下雨了,宋亚轩弹了吉他。夏天真长啊,好像永远过不完。”

窗外的蝉鸣又响了起来,叽叽喳喳的,像是在为这个漫长的夏天伴奏。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