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家有白泽初长成
晨光熹微,雨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茶馆的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博山炉里的沉水香燃了一夜,此刻余烟袅袅,与窗外传来的草木清气混在一起,酿出一种令人心安的静谧。
白羽就是在这样的气息中醒来的。
她先是眨了眨眼,金色的瞳孔在初醒时还有些涣散。身下的床铺太软,盖在身上的绒毯太暖,暖得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自己还在师父洞府外的那棵千年银杏树上蜷着。可鼻尖没有银杏果的涩香,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苦的茶气。
她猛地坐起身,小手下意识地摸向头顶——两只白玉般的小角还在,又紧张地往身后摸了摸——那条毛绒绒的、只有巴掌大的小白尾巴也还在。
还好,没有变回原型。
白羽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下的床榻,那是上好的紫檀木雕花床,铺着素白的绫罗帐。她记得昨晚自己被那个叫叶隐的姐姐抱上来时,浑身湿透,脚上还沾着泥。
那现在……床单有没有被她弄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白羽立刻掀开被子,撅着小屁股趴到床沿,睁大眼睛去检查被褥。她伸出小手,一点一点地抚平自己睡过的褶皱,连一根落下的银白头发丝都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捏在手心里。
她不想被讨厌。
师父说过,白泽虽为瑞兽,可毕竟离了神山便是客。做客的,要懂得知进退,不能招人烦。
检查完毕,确认没有留下污迹,白羽才重新坐好。她把自己团成一个小小的球,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玉雪雕琢的童子像。她在等,等有人进来告诉她该做什么,或者是……该走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时,白羽的小耳朵动了动,可她没敢抬头,只是更加绷紧了小身子,奶声奶气地道:"早上好,我、我马上就离开,床单我检查过了,是干净的……"
进来的叶隐手里还端着铜盆,一听这话,脚步顿在门口,心里像是被谁用针细细密密地扎了一圈。
她看着那个坐在床中央的小团子。
晨光照在白羽的银发上,泛出柔和的光晕,那两只小角晶莹剔透,因为紧张而微微向后贴着。她穿着昨日那件湿透后被换下的中衣,宽大的领口滑到一边,露出半截白生生的肩膀。小小的一个孩子,睁着金眸,里面全是小心翼翼,仿佛随时准备被驱逐。
"傻孩子。"叶隐把铜盆往架上一放,快步走过去,不由分说地将白羽搂进怀里,"说什么离开?这是你家,你要去哪儿?"
白羽被抱得一愣,鼻尖全是叶隐身上温暖柔和的馨香。她迟疑地、试探性地伸出手,揪住了叶隐的衣角:"家……?"
"对,家。"叶隐捧起她的小脸,在她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口,"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家。我呢,就是你妈咪。记住了吗?"
白羽张了张嘴,那个词就在嘴边,她却像是怕烫着一样,不敢吐出来。
"好了,先洗脸,换身漂亮衣服,咱们下楼吃早餐。"叶隐不逼她,只是动作轻柔地抱起她,将她放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拧了热毛巾来擦她的小脸。
白羽乖乖仰着脸,任由叶隐擦拭。热毛巾擦过眼角时,她舒服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小猫,小尾巴还不自觉地摇了摇。
"尾巴露出来了。"叶隐笑着捏了捏那条毛绒绒的小白尾巴,"真可爱。"
白羽"咻"地一下把尾巴收了回去,小脸涨得通红:"对不起……"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叶隐从柜子里翻出一条裙子。那是淡粉色的齐胸襦裙,上面绣着小小的桃花,是叶晚十岁时的衣裳,一直被她收在柜底,此刻翻出来,竟像是为白羽量身定做的一般。"来,伸手。"
白羽看着那条漂亮的裙子,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我、我衣服湿的,还没洗……"
"不要了。"叶隐蹲下来,一边给她穿衣一边道,"以后白羽会有很多很多新裙子,旧的湿的脏的,都不要了。咱们白羽啊,就要穿得漂漂亮亮的。"
裙子穿好,叶隐又拿来一把牛角梳,给白羽梳头。银白色的长发及腰,发质细软,握在手里像是一捧月光。叶隐心灵手巧,给她梳了两个小揪揪,用粉色的发带系住,发尾还垂着两颗小铃铛。
"好啦,咱们的小仙女下凡了。"叶隐抱起她,在镜前照了照。
镜子里的小女孩粉雕玉琢,金眸水润,两只小玉角在发间若隐若现,领口一圈白绒衬得她像年画里走出来的仙童。白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呆呆地伸手碰了碰镜面,又缩回来,小声问:"这是我吗?"
"当然是你。"叶隐心头发酸,亲了亲她的发顶,"走,下楼见见家里人。"
"家里人"三个字,让白羽的心尖颤了颤。
她攥紧了叶隐的衣襟,又被叶隐轻轻把手包在掌心。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声响。白羽把脸埋在叶隐肩头,只露出一双金眸,悄悄地往下看。
茶馆里比昨日更热闹些。
司音依旧坐在窗边煮茶,今日换了一身青衫,听到楼梯响动,抬眸望来,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而靠窗最好的那张太师椅上,莱希特正端坐着。他今日换了一身暗银色的常服,银发束冠,血眸在晨光中显得不那么凌厉。他手里捧着一卷古籍,目光却根本不在书页上,而是自白羽出现的那一刻起,便稳稳地锁在了她身上。
叶隐哼了一声,故意把白羽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醒了?"莱希特放下书卷,起身,朝楼梯口伸出手,"我来抱。"
"不用,我自己能抱。"叶隐侧身躲开。
莱希特血眸微眯,正要开口,却见叶隐怀里的白羽探出小脑袋,朝他望了过来。四目相对,白羽想起昨夜这个叔叔(哥哥)给自己治手指的凉意,怯生生地露出一个笑,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早上好,莱……莱希特。"
她记得这个名字,昨晚睡觉时,她在心里默念了好多遍。
莱希特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随后掌心向上,轻轻招了招:"过来。"
那语气不是命令,倒像是一种无声的诱哄。
白羽看了看叶隐,叶隐叹了口气,把她放下来:"去吧,让他抱抱。这老怪物一大早就坐这儿等着呢,不抱一下怕是要把这茶馆拆了。"
白羽踩着小小的步子走过去。裙子有点长,她走得慢,快要绊倒时,莱希特长腿一迈,两步就走到了她面前,单膝跪下,将她轻轻抱了起来。
他的怀抱很凉,带着血族特有的冷意,可白羽不讨厌。她甚至觉得,这凉意像是夏日里的玉枕,舒服得很。
"睡得可好?"莱希特问,手指自然地拂过她的发顶,检查她的小角。
"很好。"白羽点头,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他胸前的一缕银发,"床很软……"
莱希特唇角似乎弯了一瞬,又迅速拉平。他抱着白羽走向餐桌,在撒那特思杀人的目光中,将她稳稳地放在了自己身侧的椅子上。
餐桌上摆着清粥、小笼包、几碟精致的点心,还有一杯……色泽暗红的液体,摆在撒那特思面前。
"哟,舍得下来了?"撒那特思今日穿了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红发张扬,冰蓝色的眸子扫过白羽,又迅速移开,端起那杯液体抿了一口,"我还以为你们要睡到日上三竿。"
白羽被他看得一缩,小声道:"对不起……起晚了……"
"道什么歉?"叶隐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撒那特思后脑勺上,"对孩子温柔点!"
撒那特思差点被那口"番茄汁"呛到,瞪了叶隐一眼:"我哪里不温柔了?"
白羽看看撒那特思,又看看叶隐,目光落在撒那特思那杯红色液体上,金眸里闪过一丝疑惑。她伸出小手指了指:"爹爹……在喝血吗?"
茶馆里突然安静了。
撒那特思端着杯子的手僵在半空。
叶隐瞪大了眼睛。
司音煮茶的动作一顿,连莱希特都侧目看了过来。
白羽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小脸煞白,连忙摆手:"对不起对不起!白羽不是故意的!白羽知道血族要喝血的,不、不恶心的!真的!"
她急得眼眶都红了,小尾巴又"噗"地冒了出来,在身后紧张地摇摆。
撒那特思看着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又看了看她那条紧张到炸毛的小尾巴,心里某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放下杯子,烦躁地抓了抓红发,伸手从盘子里拿起一个奶黄包,直接塞到了白羽嘴边。
"……谁是你爹爹?还有,老子喝的是番茄汁,番茄汁懂吗?你们这些神兽的鼻子是怎么长的?"
白羽叼着奶黄包,愣住了。
叶隐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籁之音,猛地扑到撒那特思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你承认了!你承认了!撒那特思,你默认了!"
"我默认什么了我?"撒那特思一脸懵。
"白羽叫你爹爹,你没反驳!"叶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她跑到白羽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小手,"白羽,再叫一次!快,叫爹爹!"
白羽嘴里还塞着奶黄包,鼓着腮帮子,看看叶隐期待的眼神,又看看撒那特思那副"我很凶但我不走"的别扭表情。她想起昨晚,这个红头发的叔叔虽然说话凶凶的,但在她够不着椅子时,是他用脚悄悄把垫脚的矮凳推到了她脚下。
她咽下面包,用小手擦了擦嘴,怯生生地、软软糯糯地开口:"爹爹。"
撒那特思:"……"
他别过脸,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嗯。"半晌,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又拿起一个虾饺放进白羽碗里,"吃你的饭,小孩子话那么多。"
白羽笑了。那笑容像是初绽的春花,明媚得晃眼。她抓起那个虾饺,小口小口地吃着,每一口都嚼得很慢,却不再去捡桌上的残渣了。
莱希特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血眸微沉。他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放在白羽面前。
"打开。"
白羽放下筷子,小手费力地掀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枚吊坠,链子是用极细的黑金织成,坠子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内里仿佛有鲜血在流转,却又透着一股圣洁的暖意。
"血核护心石。"司音看了一眼,微微挑眉,"莱希特,大手笔。"
"能护她一世平安。"莱希特淡淡道,拿起项链,绕过白羽的脖颈,在她身后系好。那颗红宝石垂在她胸口,衬得她肌肤如雪,"戴着,不许摘。"
白羽低头看着胸口的石头,伸出小手摸了摸,只觉得一股温凉的气息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抬起头,金眸里盛满了星光:"谢谢莱希特!"
她说着,从椅子上滑下来,因为个子太小,莱希特伸手扶了她一把。她就趁势踮起脚尖,在莱希特微凉的侧脸上,轻轻地、响亮地亲了一口。
"吧唧。"
莱希特整个人僵住了。
他维持着半跪的姿势,手还扶在白羽腰侧,侧脸上残留着那一点温软的湿意。他活了上万年,被敌人砍过,被圣殿追杀过,被烈日灼烧过,却从未被一个幼崽亲过脸颊。
那感觉……像是有一片羽毛落进了血潭里,没有沉下去,反而浮了起来,荡开一圈又一圈他从未体验过的涟漪。
"哼。"撒那特思在一旁冷笑,"老怪物,被个三岁小孩亲傻了?"
莱希特没理他。他缓缓抬手,碰了碰被亲过的地方,血眸中闪过一丝极深的、近乎虔诚的柔软。他看着白羽,低声道:"再叫一次。"
"莱希特!"白羽乖乖地叫。
"不是这个。"
白羽歪了歪头,想了想,试探道:"……哥哥?"
莱希特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将她重新抱进怀里,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随你叫什么都好。"
正当此时,茶馆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温婉的女声带着笑意响起:"爸,妈,我们回来了。听说家里来了个……"
声音戛然而止。
门口站着一位年轻女子,约莫二十二岁上下,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和牛仔裤,长发披肩,眉眼与叶隐有七分相似,又继承了撒那特思的精致轮廓,正是叶晚。她手里还牵着一个少年,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半大的孩子。
叶晚的目光落在莱希特怀里的那个银发小团子上。
四目相对。
白羽正咬着莱希特递过来的一块糖糕,腮帮子鼓鼓的,金眸因为惊讶而睁得溜圆,头顶的小角角和身后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小尾巴在空气中微微晃动。
叶晚手里的钥匙串"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妹妹?"叶晚的声音在发抖。
"咳,"叶隐清了清嗓子,一脸骄傲地宣布,"介绍一下,这是白羽,以后就是你们最小的妹妹了。白羽,来,这是大姐叶晚,那是你二哥叶辰,三姐叶曦,四弟叶安。"
被点到名的少年少女们齐刷刷地探头。
叶辰十七岁,穿着棒球服,嘴里还嚼着口香糖,一脸桀骜不驯,在看到白羽的瞬间,口香糖掉出了嘴巴。
叶曦十五岁,扎着高马尾,背着画板,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妈!你从哪儿拐来的小仙女?!"
叶安十三岁,抱着一本书,推了推眼镜,故作成熟地皱眉:"……也就一般般可爱吧。"说完耳朵红了。
白羽被这么多人盯着,紧张得小手抓紧了莱希特的衣领,小尾巴"咻"地缠上了自己的手腕,把自己包成一个更小的球。
叶晚却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走过来。她二十二岁了,早已成年,自认为见多识广,可当她蹲下来,与那双澄澈的金眸平视时,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小手狠狠攥住了。
"白羽?"叶晚伸出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是姐姐,叶晚。"
白羽看着她,闻到了她身上和叶隐相似的、让人安心的气息。她犹豫了一下,慢慢松开莱希特的衣领,试探性地把自己的小手放进了叶晚的掌心。
那只手好小,好软,暖乎乎的。
叶晚当场就想尖叫。
她克制住自己,轻轻握住那只小手,另一只手试探性地摸了摸白羽的角角:"是真的……好软。白羽,我可以抱抱你吗?"
白羽点了点头。
叶晚小心翼翼地、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将白羽从莱希特怀里接了过来。入手轻得不可思议,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和某种清冷的瑞气。白羽乖乖地趴在她肩头,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脖颈,小声道:"姐姐好香……"
"天哪。"叶曦第一个冲过来,"让我抱抱!大姐你抱太久了!"
"我先来的!"叶辰也挤过来,"小不点,叫二哥!"
"你们吓到她了。"叶安嘴上这么说,却也凑近了,伸手戳了戳白羽的尾巴,"……毛还挺软。"
白羽被围在中间,一开始还有些怕,可她很快发现,这些哥哥姐姐看着她时,眼里没有贪婪,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惊喜和喜爱。她慢慢放松了紧绷的小身子,小尾巴试探性地摇了摇。
"大家……"她小声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我很乖的,我会自己吃饭,自己睡觉,还会……还会帮人擦桌子。你们不要嫌弃我好不好?"
她说着,金眸里泛起一层水雾,却努力扬起一个乖巧的笑。
叶晚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她紧紧抱着白羽,转头对叶隐道:"妈,我要给她买全天下最好看的裙子!"
"我要教她打游戏!"叶辰举手。
"我要给她画肖像!"叶曦兴奋得脸都红了。
"……我可以辅导她功课。"叶安别过脸,声音闷闷的,"如果她需要的话。"
撒那特思看着这一窝蜂的孩子,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他走过去,从叶晚怀里把白羽拎出来,像拎一只小猫似的放在自己臂弯里。
"行了,都围在这里像什么样子。"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白羽,红发垂落,冰蓝色的眸子里盛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听着,小东西。既然进了这个门,就是我撒那特思的女儿。以后不用乖,不用懂事,更不用擦什么桌子。谁敢让你受委屈,爹爹把他头拧下来,听懂了吗?"
白羽看着他,金眸一眨不眨。
撒那特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怎么,傻了?"
"爹爹……"白羽忽然伸出两只小胳膊,环住了撒那特思的脖子,把小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爹爹最好了……妈咪最好了……姐姐哥哥们最好了……莱希特也最好了……"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却不是委屈,而是欢喜。
"白羽有家了……白羽真的好想有个家……"
撒那特思浑身僵硬。他活了那么久,抱过刀,抱过剑,抱过叶隐,却从未抱过这样软、这样小的一团。他感觉到颈窝处的湿润,笨拙地、生涩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哭什么。以后这里就是你家,谁要是敢赶你走,我第一个咬死他。"
"喂!"叶隐踹了他一脚,自己却也是泪流满面。她走过来,将白羽和撒那特思一起抱住,"叫妈咪,白羽,再叫一次。"
白羽从撒那特思肩头抬起小脸,泪眼朦胧地看着叶隐,甜甜地、大声地喊:"妈咪!"
"哎!"叶隐应得响亮,在她脸上亲了好几口。
"爹爹!"白羽又扭头看撒那特思。
撒那特思耳根又红了,低低地"嗯"了一声,在她额头上回了一个吻。
白羽又看向莱希特,伸出小手。莱希特走上前,握住了那只小手。白羽把他拉过来,在叶隐和撒那特思惊讶的目光中,在莱希特的眉心也亲了一下:"莱希特最好了!"
莱希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向来冰冷血红的眸子里,已是一片深海般的温柔。
"我等你长大。"他低声说,只有白羽能听见。
司音坐在远处,看着这闹哄哄的一幕,笑着摇了摇头,给每个人都添了一杯茶。
阳光正好,茶香袅袅。
这方寸之间的茶馆,从此多了一个 smallest 的团宠,也多了一分最珍贵的、名为"家"的牵绊。
白羽坐在爹爹的臂弯里,被妈咪摸着头发,姐姐在给她擦眼泪,哥哥们在旁边抢着要抱她,而那个冷冰冰的银发叔叔(哥哥)一直握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她的小尾巴开心地摇来摇去,银发间的玉角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这一次,她知道,自己再也不用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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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