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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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兽幼崽的团宠日常》
第一集:雨落茶馆,祥瑞登门
春雨来得悄无声息,却在这间名为"前世今生"的茶馆外织就了一张朦胧的网。
瓦檐上的水珠串成晶亮的帘,坠落在青石台阶上,溅起细碎的花。茶馆坐落在时空的夹缝里,寻常人寻不见,有缘者推门即入。今日馆内烧了地龙,四角置着青铜博山炉,沉水香的烟雾袅袅娜娜地升腾,与窗外雨雾融在一处。
司音坐在窗边煮茶。
他一身月白色长衫,袖口用银线绣着云纹,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垂落的发丝随着他倾身的动作滑过肩头。沸水注入紫砂壶,碧绿的茶叶在水中翻滚舒展,如同被唤醒的精灵。他的神情宁静,仿佛这世间再大的波澜,也不过是他茶盏里的一缕热气。
"司音,你这茶煮了快半个时辰了。"斜倚在红木软榻上的红发男人懒洋洋地开口。撒那特思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丝绒衬衫,领口微敞,露出苍白的锁骨,手里把玩着一个高脚杯,杯中没有酒,只有几滴暗色的液体。他眯着冰蓝色的眸子,像一只餍足的猫,"再这样下去,天都要黑了。"
"你急什么?"叶隐从柜台后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块刚擦干净的茶盘。她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与这古香古色的茶馆略有些违和,却又奇异地融洽。她瞪了撒那特思一眼,"莱希特还没到呢,懂不懂什么叫尊重长辈?"
"长辈?"撒那特思嗤笑一声,"那老怪物活的岁数比我见过的棺材板还多,需要我尊重?"
话音刚落,茶馆内的光线仿佛暗了一瞬。
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男人。他身披一袭玄色长袍,衣料上暗纹流转,仿佛将整片夜色都披在了身上。银白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一双血红色的眸子深邃如渊,透着岁月沉淀后的冷漠与威严。血族长老莱希特,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踏入了室内。
"背后议人,可不是好习惯,撒那特思。"莱希特的声音低沉悦耳,像是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在震颤。
撒那特思耸了耸肩,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我说的是事实。"
莱希特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到司音对面的太师椅坐下。他的动作优雅而矜贵,仿佛不是在茶馆,而是在血族最高贵的殿堂里。司音抬眸,为他斟了一杯茶:"龙井,明前新茶,刚送来的。"
莱希特接过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却没有喝。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双眼眸中映着雨幕,看不出情绪。
"今天倒是清静。"司音淡淡道。
"但愿吧。"叶隐将茶盘放下,趴在桌边叹气,"最近穿越委托太多了,我想休息几天,就回来蹭吃蹭喝。司音,你不会赶我走吧?"
司音唇角微微上扬,那笑容极淡,却如冰雪初融:"茶馆的门,永远为你开着。"
"肉麻。"撒那特思翻了个身,用靠枕盖住脸。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雨声淅淅沥沥,茶香氤氲缭绕。这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午后,三两老友,围炉煮茶,不谈前世恩怨,不问世事纷扰。
直到那扇门,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
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不像是被风吹动,倒像是被什么小心翼翼的东西碰了一下。
屋内四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门口。
门缝里,先探进来一颗小小的脑袋。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人类两三岁大的孩子,小小的,一团雪球似的。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小袄,领口和袖口都滚着软乎乎的兔毛,衣摆上绣着祥云纹,因为被雨水打湿,那些云纹颜色深一块浅一块,显得格外可怜。她的头发是罕见的银白色,长长的,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发尾还在往下滴水。明明狼狈至极,那头发却隐隐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澄澈至极的金色瞳孔,像是盛着最纯粹的暖阳,又像猫儿一样圆溜溜的,带着毫不设防的天真与怯意。
她怀里紧紧抱着什么东西,两只小胳膊搂得死死的,仿佛那是全世界最重要的珍宝。
"对、对不起……"小女孩开口了,声音奶声奶气的,因为寒冷还带着一点颤音,却努力咬字清晰,"请问……可以进来躲躲雨吗?小鸟受伤了,它好冷……"
她说着,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步,将小胳膊里护着的东西露出来一些。
那是一只麻雀,羽毛被雨水打得湿透,翅膀无力地垂着,蜷缩在她怀里瑟瑟发抖。奇怪的是,那鸟儿虽然虚弱,被她捂在怀里,竟奇异地没有继续恶化。
叶隐的心在那一瞬间被狠狠击中了。
"快进来!"她几乎是飞奔过去,蹲在小女孩面前,"天哪,你怎么淋成这样?快进来烤烤火!"
小女孩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抱着麻雀往后退了小半步,后背抵在了门框上。她眨巴着金眸,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分不清是雨还是泪:"真、真的可以吗?我没有钱……但是我有力气,可以帮忙擦桌子……"
"说什么傻话!"叶隐鼻子一酸,这孩子是乖得让人心疼。她二话不说,轻轻将小女孩抱了起来——入手轻得可怜,像是一片云,一团雪,小小的身子还在微微发冷,却先想着护着怀里的小鸟。
叶隐将她抱到暖炉边,这才发现小女孩的鞋子已经湿透了,露出的脚踝白生生的,冻得发红。
"司音!拿条干毛巾来!不,拿我的那件狐裘!还有热水!"叶隐一叠声地喊,手忙脚乱地解开自己的外衫裹住小女孩。
司音已经起身,从内室取出一条崭新的雪白绒毯。他的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素来波澜不惊的眼眸微微一动。
撒那特思也坐直了身子,冰蓝色的眸子眯起,轻轻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这味道……不是人类。"
"当然不是人类,"司音将绒毯递给叶隐,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是白泽。"
这两个字一出,莱希特端着茶盏的手,顿住了。
白泽。
通万物之情,知鬼神之事,王者有德则出,能辟除人间一切邪气,是传说中的祥瑞之兽,神兽之首。这等血脉,早在上古之后便几乎绝迹,如今竟在一个两三岁模样的幼崽身上出现?
莱希特缓缓放下茶盏,血眸第一次真正凝聚出探究的光,落在那个小小身影上。
叶隐才不管什么白泽不白泽,她心疼坏了。她用绒毯将小女孩裹成一个小粽子,只露出一张粉嫩嫩的小脸和一双金眸。她接过司音递来的热毛巾,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擦着那头湿漉漉的银发。
"疼不疼?烫不烫?"叶隐放柔了声音,生怕吓着她。
小女孩仰着小脸,乖乖地任由她擦拭,小脑袋还配合地往叶隐手心里蹭了蹭,像只讨摸的小兽。她摇摇头,软软地说:"不疼的,谢谢姐姐。姐姐好温柔呀。"
叶隐一颗心都要化了。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家人呢?"叶隐连珠炮似地问,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我叫白羽。"小女孩认真地回答,小手指绞在一起,"我三百岁了哦!但是按人类的算法……好像只有三岁。我偷偷跑下山的,山上好无聊,我想看看人间是什么样子的。可是……我迷路了,然后下雨了,小鸟从树上掉下来了,我接不住它……"
她说着,金眸里泛起水光,却倔强地没有哭,只是低下头,轻轻摸了摸怀里麻雀的小脑袋:"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有飞稳……"
三百岁。
在场众人皆是一顿。三百岁的白泽幼崽,等同于人类三岁,正是最懵懂脆弱的时候,她竟敢一个人下山?
"傻孩子。"叶隐眼眶都红了,将她搂进怀里,"你已经很棒了,你看,小鸟还活着呢。来,让我看看小鸟,我帮它治伤,好不好?"
白羽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地将麻雀递了出去。那鸟儿在她手心里,竟奇迹般地没有继续衰弱。
司音伸出手,指尖泛起一点微光,轻轻拂过麻雀的翅膀。碎裂的骨骼在瞬间愈合,脱落的羽毛重新生长。不过片刻,那麻雀便振了振翅膀,在白羽掌心站了起来,歪着头啾了一声。
白羽瞪大了眼睛,金眸里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好了!小鸟好了!谢谢大哥哥!"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麻雀,凑到唇边,用小脸蛋轻轻蹭了蹭鸟儿的羽毛,然后双手托起,朝着窗外一送。麻雀扑棱棱飞起,在茶馆上空绕了一圈,竟像是在道谢,然后才钻入雨幕。
白羽仰着小脸,看着鸟儿飞走,露出了第一个笑容。那笑容极浅,却像是冰雪初融后第一朵绽放的花,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你救了它。"司音看着她,目光温和,"白泽之血,万物亲近。它因你而逢凶化吉。"
白羽似懂非懂,转过身来,规规矩矩地对在座的人鞠了一躬,小身板弯得低低的,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谢谢你们!你们都是好人!我……我喝完茶就走,不添麻烦的!"
她说着,从湿漉漉的小袖口里掏啊掏,掏出一个绣着云纹的小荷包。荷包显然也被水泡了,她倒出来三片东西——那是三片半透明的鳞片,泛着柔和的白光,每一片上面都有天然的云纹,触之生温,闻之有异香。
"这个……可以当茶钱吗?"白羽怯生生地将鳞片放在桌上,小手指局促地缩回去,"我、我只有这个。师父说,不能随便欠别人的……如果不够,我……我可以擦桌子,我擦桌子可干净了!"
三片白泽鳞。
司音眼中闪过一丝郑重。白泽之鳞,可驱百病,可镇邪祟,一片便足以让世间修行者抢破头。这孩子却拿出三片,只为换一杯热茶。
"够了。"司音轻声说,"绰绰有余。"
"真的吗?"白羽眼睛一亮,小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那太好了……"
她伸出小手,想去够桌上的茶杯。那是司音刚为她倒的一杯温热的牛乳茶,装在小小的白瓷杯里,冒着热气。
白羽的小手刚碰到杯子,就"咝"地缩了回来。
太烫了。
她的指尖红了一点,却死死咬住下唇,没哭出声,只是悄悄把手指藏到了身后,然后双手捧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吹气。她吹得很认真,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金鱼。
叶隐看得眼泪都要下来了。这孩子烫到了不哭不闹,怕给人添麻烦,连吹气都不敢太大声。
"让我看看手。"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白羽吓了一跳,抬起头来。
莱希特不知何时已走到了她面前。血族长老身材高大,玄色的袍摆垂落,像一片夜幕将小小的她笼罩。他半跪下来——这个高高在上的血族长老,竟为了一个幼崽单膝点地,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
白羽呆住了。她看着面前这张俊美却冰冷的脸,还有那双眼眸中的血色,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没有躲开。她能感觉到,这个人没有恶意。
莱希特伸出手。
他的手苍白而修长,骨节分明,像是艺术家精心雕琢的冷玉。他轻轻握住了白羽藏在身后的小手,将那根泛红的指尖托在掌心。
白羽抖了一下,却没有挣开。她睁着金眸,好奇又害怕地看着他。
莱希特的另一只手泛起微凉的黑雾——那是血族的力量,阴冷却并不邪恶。凉雾拂过她的指尖,那抹红痕瞬间消散。
"不疼了吧。"莱希特说。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语气却奇异地放柔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白羽眨眨眼,感受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羞怯的笑容:"不疼了。谢谢叔叔。"
叔叔。
莱希特血眸微闪。
"叫哥哥。"旁边传来撒那特思不正经的笑声,"你叫他叔叔,岂不是显得我像个未成年?"
白羽歪着头,困惑地看向撒那特思,又看看莱希特,似乎在努力分辨这两个看起来都很"老"的人到底该叫什么。她的小模样太过认真,惹得撒那特思笑声更大了。
莱希特没有理会撒那特思。他的目光落在白羽的发顶——在银白色的发丝间,有两只小小的、几乎透明的角,只有拇指大小,像是最上等的白玉雕琢而成,因为主人年幼,还软软地向后贴着,若隐若现。
果然是白泽。
而且是血脉最纯净的那一种。
莱希特看着她,胸腔里那颗沉寂了千年的心脏,忽然泛起一种奇异的波动。血族生于黑暗,追逐鲜甜的生命,可眼前这个小小的生灵,却像是黑暗深渊里照进来的第一缕晨曦。她不耀眼,却足够温暖;她不强盛,却足够纯净。
他忽然不想放她走了。
"白羽。"莱希特低声唤她的名字,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古老的、近乎誓言的郑重,"你师父可曾为你订过亲事?"
全场一静。
叶隐最先反应过来,一把将白羽抱进怀里,警惕地瞪着莱希特:"喂!老怪物你想干嘛?她还是个孩子!"
莱希特缓缓站起身,血眸平静地与叶隐对视:"正因为是孩子,才要及早定下。"
"定下什么?!"叶隐气得差点跳起来,"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什么童养媳!这是犯法的!虽然你可能活得太久不懂现代法律,但我告诉你,三岁!她才三岁!你想都别想!"
"三百岁。"莱希特淡淡纠正。
"那也等同于三岁!"叶隐抱紧怀里软乎乎的小团子,像是护崽的母兽,"白羽这么可爱,我要当她妈妈!我要带她回家!给她买小裙子,扎小辫子,送她上幼儿园!你休想把她拐去什么古堡里关着!"
"你家也不安全。"莱希特不紧不慢,"你身边这位,本身就是吸血鬼。而且你常年穿越,如何能照顾一个幼崽?"
"我……"叶隐语塞,然后恼羞成怒,"那也比跟你这个冷冰冰的老怪物强!白羽,你说,你想跟谁?"
被点到名的白羽从叶隐怀里探出头来,小脑袋左看看,右看看。她虽然年幼,却天生能辨善恶。她能感觉到,那个黑袍叔叔虽然冷冷的,但看她的时候,目光很深,却没有恶意。而这个姐姐,热情得像一团火,让她觉得很舒服。
她咬着手指,纠结极了。
"我……我可以自己走的……"白羽小声说,"我不想给大家添麻烦……"
"不行!"叶隐和莱希特异口同声。
白羽被吓了一跳,金眸里迅速泛起水汽,却坚强地没有掉下来,只是扁了扁嘴:"对、对不起……"
她这一委屈,两个争执的大人同时沉默了。
莱希特眉心微蹙,似乎后悔吓到了她。他上前一步,在叶隐戒备的目光中,伸出手——轻轻地,用微凉的指腹拭去了白羽眼角将落未落的一滴泪。
那动作生疏至极,显然从未做过,却轻柔得不可思议。
"别哭。"莱希特低声道,"不赶你走。"
叶隐也心疼坏了,赶紧哄:"不哭不哭,白羽乖,是姐姐太大声了。不怕不怕啊。"
白羽吸了吸鼻子,伸出小手,轻轻拉住了莱希特的袖口,又伸手拉了拉叶隐的衣角。她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却认真地说:"姐姐不哭,叔叔也不生气。白羽会乖的,白羽可以少吃一点,多干活……你们不要吵架,好不好?"
她伸出两只小胳膊,一只手拉一个,竟是想将两人的手叠在一起。
叶隐的心彻底碎了。莱希特的血眸也微微颤动。
司音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终是开口:"茶馆空房甚多。今日雨大,白羽暂且住下。至于以后……"
他看向莱希特,又看向叶隐,最后落在那个小小身影上,唇角浮起一抹浅笑:"来日方长。"
莱希特反手握住了白羽的小手。那小手软乎乎的,暖暖的,与他冰冷的掌心形成鲜明对比。他握得很轻,像是捧着一碰即碎的星光。
"今日起,"莱希特看着那双金眸,一字一句,"你便是我莱希特要护着的人。"
叶隐不甘示弱,一把将白羽抱起来,在她粉嫩嫩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也是我的女儿!莱希特,咱们各凭本事,看谁对她更好!"
白羽被亲得懵懵的,小脸红扑扑的,半晌,她忽然伸出小胳膊,搂住了叶隐的脖子,在她脸上回了一个软软的吻:"姐姐香香。"
然后她看向莱希特,犹豫了一下,从叶隐怀里探出身子,在莱希特微凉的额头上,也轻轻亲了一下:"叔叔也香香……不,是哥哥?"
莱希特浑身一僵。
千年血族长老,在这一刻,竟因为一个幼崽轻轻一吻,而怔在原地,半晌未能言语。
窗外雨声渐歇,一缕天光破开云层,恰好落在茶馆门前。
祥瑞登门,百邪退散。
这漫长的、孤寂的千年岁月,似乎从这一刻起,终于有了不一样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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