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天斗皇家学院出来之后,弗兰德带着队伍在城里绕了半天,问了两个向导才找到蓝霸学院的位置。
学院的门脸比天斗皇家学院小了不少,两扇木门刷着蓝漆,门楣上挂着一块蓝底金字的匾额。但门内的院子收拾得干净,青砖铺地,两侧的花圃修剪得很齐整,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树,树冠撑开来遮了大半个院子。
他们进门的时候,院子正中有一个人正在练拳。
那是个女人,年纪在三十多不到四十,穿一件利落的宝蓝色劲装,头发用一根木簪高高绾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她的拳法很快,每一拳出去都带着一股干脆的劲道,脚步在青砖地面上踩出闷沉的声响,但身形始终轻盈。
听到门口的动静停了拳,转过身来。
她的目光先扫了一圈站在门口的这群人,从弗兰德脸上移开,又从唐三身上扫到问长夏身上。然后她的视线又回到了弗兰德脸上,停了几息。
“弗兰德老大。”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清亮。
弗兰德站在原地没动。他的表情有了一个极小的变化,嘴角动了一下又没有完全展开。
“二龙。”
那个叫柳二龙的女人从院子中央走了过来,步子很稳。她走到弗兰德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听说你去索托城办了个学院。怎么,终于想起来找我了?”
弗兰德干咳了一声:“借个地方落脚。”
柳二龙没有追问。她的目光越过弗兰德的肩膀看向他身后那八个年轻人,视线在每个人脸上过了一遍,最后落在问长夏身上。
她走近了两步,目光从问长夏额间的花钿移到她手腕上的花钏,又移到她脸上的轮廓上,看了好一会儿。
“这是你收的学生?”她问弗兰德。
弗兰德说:“问长夏。武魂是繁花,控制系。”
柳二龙又看了问长夏一会儿,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问长夏被她握住的时候愣了一下,但没有抽回来。柳二龙的手掌干燥而有力,指腹上带着一层薄茧,是常年练拳留下的。
她握着问长夏的手翻过来看了看她的掌心,又看了看她手腕上的花钏,然后抬起头对弗兰德说:“真是难得,这姑娘长得跟天仙似的,武魂也少见。你从哪淘来的宝?”
弗兰德又咳了一声:“说来话长。”
柳二龙松开了问长夏的手,退后一步打量了她一圈,然后转头看了看站在她侧后方的唐三。
“这是唐三吧?大师的信里提过。”她的目光在唐三和问长夏之间来回了一趟,嘴角弯了弯,带着一点不太掩饰的笑意,“你俩站一起,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问长夏的脸从脖子根烧到了耳尖。她的目光飘了一下,偷偷看了一眼唐三。
唐三正目视前方站着,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平,但他的耳尖泛了一层极浅的红。他假装没听见柳二龙那句话,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弯了一下又松开了。
站在队伍后面的玉小刚这时候走上前来。他今天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蓝长袍,戴着细框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柳二龙看见他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了半寸,又移回来了。
“小刚。”
玉小刚推了推眼镜:“二龙。好久不见。”
柳二龙沉默了一息,然后转过身往院子深处走:“进来吧,我让人收拾屋子。有什么事进去说。”
那天下午,柳二龙在学院的正厅里跟弗兰德和玉小刚关着门谈了将近一个时辰。
唐三和问长夏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等着,其他人也各自找了地方歇脚。小舞在花圃边蹲着看花,宁荣荣在院子角落里找了个石桌翻自己带的书,戴沐白和朱竹清坐在树底下各自冥想。
问长夏坐在石凳上晃着腿,目光落在正厅那扇关着的门上。唐三坐在她旁边的石凳上,把袖口里几柄暗器取出来在膝盖上排开,用一块软布一把一把地擦着。
正厅的门推开了。
弗兰德和玉小刚走出来,后面跟着柳二龙。弗兰德的眼睛里带着一层不太明显的潮意,但他脸上的表情是松快的。他走到院子中央,清了清嗓子,把所有人都叫了过来。
“蓝霸学院从今天起并入史莱克学院,名字改成史莱克。”他指了指柳二龙,“这位是柳二龙院长,以后是咱们学院的名誉院长。原来的蓝霸学院学员和老师都留下来,两边的资源合在一起用。”
柳二龙站在他旁边,双手抱在胸前,目光从弗兰德脸上扫过又看了看玉小刚,嘴角带着一点意味深长的笑。玉小刚站在他们后面半步的位置,推了一下眼镜,没有说话。
当天晚上柳二龙在学院的食堂里摆了几桌饭。食堂比史莱克原来那个院子里的灶台大了不少,长条桌凳擦得干干净净,菜是从附近酒楼订来的,有鱼有肉还有一坛酒。弗兰德被柳二龙拉着坐了一桌,玉小刚坐在另一桌,唐三和问长夏跟其他人挤在一处。
吃到一半,柳二龙端着酒杯站起来走到问长夏这桌,在她旁边坐下了。她给问长夏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然后偏着头看她吃。
“你多大了?”柳二龙问。
问长夏把嘴里的菜咽下去:“十二。”
柳二龙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坐在她旁边默默吃饭的唐三。“你们两个在索托城斗魂场打了多久?”
“快两个月了。”问长夏说。
“赢了多少场?”
问长夏想了想:“团体赛和个人赛加起来,只输过一两场。”
柳二龙的目光在她和唐三之间转了一圈,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
她拍了拍问长夏的肩膀:“好,以后在学院里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
她站起来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唐三,唐三的耳尖又红了。
玉小刚在另一桌咳嗽了一声,推了推眼镜,低头继续吃菜。柳二龙笑了一声,端着酒杯走回自己那桌去了。
晚饭后众人回了各自的屋子。问长夏被安排在院子东侧的一间客房里,屋子不大但干净,窗台上铺着一层新换的粗布垫子。她把包袱放在床脚,走到窗边推开窗往外看。院子里的那棵老树在月光底下投着大片的影子,树梢上挂着一弯上弦月,清亮亮的。4
蹲蹲下一章,不够看呀。
隔壁房间的灯亮了一下,又暗了。她听见唐三的脚步声从走廊经过,在她的门口停了一拍,然后继续走远了。她站在窗边又看了一会儿月亮,花钏在她手腕上亮着淡淡的粉色光,跟月光混在一起,分不太清。她把窗关上了一半,转身整理床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