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团体赛的积分在那个月底跳过了金斗魂的门槛线。弗兰德把晋级通知单拍到备战室的桌上:“下一场开始就是金斗魂级别的对手了,跟银斗魂不是一回事。对面可能有四十级魂宗带队。”
金斗魂的第一场对手是一支叫“铁林战队”的队伍。资料上写着阵容里有一个四十级的魂宗,主修防御和反控制,剩下的六个人全都卡在三十七八级的区间,整体魂力比史莱克这一队平均高出三四级。
唐三把那几页资料从头到尾翻了两遍,然后把纸叠好塞进口袋。
比赛当晚铁林战队的七个人站上擂台的时候,问长夏在对面看到了跟以往所有对手都不同的一种整齐感。
他们的站位间距几乎完全相等,每个人身体的中轴线都对着史莱克阵型里的某一个方向——这种整齐意味着他们在赛前就锁定了史莱克每个人的位置,并且准备好了对应的战术。
那个四十级魂宗站在队伍最前面,身形不算高大但肩背很厚,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像随时准备承接冲击。
裁判的手落下那一瞬间,铁林战队动了。
他们的移动方向跟问长夏以往遇到的对手不同——中间两个强攻系没有往前冲,而是同时往两侧扩开,把中间的路让了出来。
那个四十级的魂宗直接朝问长夏的方向迈步走过来,步子不紧不慢但每一步落地的位置都正好踩在问长夏惯常铺花海的第一圈光晕范围边缘。
他身后跟着两个速度快的人,从左右两侧同时包抄,目标明确的——就是她。
问长夏的右手刚按到地面,还没往下沉,那个魂宗的脚已经踩在了她右手前方一步的位置。
他落脚的力道不重,但踩下去之后那片地面的石板缝里冒出一层极薄的灰白色光膜,把问长夏刚要伸出去的魂力通道封住了大半。
他的武魂似乎能阻断地面传导类的魂技。
唐三的蓝银草第一时间从前方伸过来挡在了问长夏身前,草茎交织成一堵斜面的盾,把那个魂宗的行进方向挡偏了半尺。
那人侧身避开蓝银草的正面,身后的两个人从他让开的位置穿了过去,继续往问长夏的方向逼近。
“长夏,后撤!”
唐三在喊的同时已经朝侧面跨了一步补到了问长夏前方的空位。
他的八蛛矛在一瞬间从后背展开,四根蛛腿朝那两个逼近的人划了过去。黑紫色的矛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那两人的速度被逼慢了半拍。
问长夏在唐三补位的同时脚尖已经点地后退了——步步生莲在她脚下踩出两朵并蒂莲的粉色印记,她的身形从原位连续闪避了三次。
每一次落地都在上一朵印记消散的同时在新位置留下一片新的莲花虚影,在极短的几息之内连续向后移动了将近两丈的距离,把跟那个四十级魂宗之间的间距重新拉开到了安全距离。
拉开间距的同时她的右手在地面上按了下去,这一次她没有在自己的正下方铺花海,而是把花海往铁林战队两侧的方向铺。
粉色光晕从她掌心扩散出去的路径绕过了那个魂宗的阻断范围,从侧面绕过他的脚下往他身后的位置包过去。
花芽在他身后那六个人脚下同时钻出地面,跟唐三伸过去的蓝银草从两个方向同时合拢。对面的阵型在那一瞬间被分成了两块——那个四十级的魂宗被单独隔在了前方,他身后那六个人被花海和蓝银草从中间切断开了。
“先不管他,”唐三的声音从侧面传过来,“先把后面的清掉。”
戴沐白和朱竹清同时朝那六个人被困住的区域冲了过去,小舞从另一侧切入。
铁林战队后面的六个人被花海和蓝银草的双重束缚扯住了动作,戴沐白的白虎护身障在人群中炸开,朱竹清从侧翼把其中两人逼退到了边界。
唐三站在问长夏侧前方保持着对那个四十级魂宗的牵制,八蛛矛半展开着挡在他跟问长夏之间,暗器从指缝间不时射出,不追求命中,只逼他不断调整重心无法稳定地释放阻断类魂技去干扰问长夏的花海。
持续了将近一刻钟,铁林战队后排那六个人被史莱克先后清掉了四个,剩下的两个人被困在花海最密的那块区域里出不来了。
那个四十级的魂宗最后退了两步,看了一眼自己身后已经站不起来的队友,抬了抬手示意认输。
裁判的哨声响起来的时候,问长夏才觉得自己站不住了。她的膝盖弯了一下,手掌撑在台面上才稳住没有往下坐。
花海正在一片一片地散成光点融进石板缝里,她的右手掌边缘还残余着最后一层薄薄的粉色光晕在缓慢地消退。唐三从侧面收了八蛛矛走回来,弯腰伸手搭在她的手臂上扶住了她。
他站的位置离她很近,近到她没抬起来的头顶正好能碰到他的下颌。
问长夏靠在他手臂上喘了两口气,发髻在激烈的战斗中松了大半,一支簪子歪着插在头发里快要掉下来了。
她感觉到唐三的手扶着她的时候停了一下,另一只手的指尖从她头顶经过,把那支歪掉的簪子轻轻拔出来重新插正了。
动作很轻,簪子重新嵌进发髻里的过程几乎没有扯动她一根头发。
“打得很好。”唐三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离她的耳朵很近,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带着微微的温度扫过她的耳廓。
“进步很大。”那四个字的间隔不大不小,刚好够她把每个字都听清楚。
问长夏的耳朵尖从耳垂往上整片都红了。她从唐三的手臂上直起身来,自己站稳了,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了。
“最后那一波花海差点没接上,魂力用得太快了。”
唐三已经把手收回去了,站直了看着她:“下次后撤的时候脚下多留一朵莲花印记,那朵莲花散掉之前你都能借到那一步的冲势。”
问长夏点了点头。她抬手摸了摸耳朵尖,烫的。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袖口的细绳,没有抬头看他。
唐三已经转身往场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身看了她一眼:“走不走?”
“走。”
问长夏把袖口的细绳重新扎紧了,跟上了他的步子。
她走到他旁边的时候把歪过的那支簪子往发髻深处又推了推,确认它不会再滑下来。
铁林战队的队员正从场地的另一侧离场,那个四十级的魂宗走在最后一个,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转头看了问长夏一眼,目光从她额间的花钿移到了她的右手手腕,然后没有说话地走过去了。
问长夏跟着唐三走过备战室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看擂台上还没散干净的粉色光点,它们正在从石板表面往上升腾成细碎的光雾,像是跟着她走的方向飘了一小段。2
kswl!!!
她转回头跟上队伍,备战室门框上的油灯晃了一下,火苗稳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