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连胜多了之后,问题也跟着冒出来了。史莱克的铁斗魂积分在稳步涨,但比赛的难度也在一点一点地往上加。
对手从最初那些松散的中游队伍逐渐变成了打法更成体系、配合更紧密的战队,容错的空间越来越小。
那天的团体赛对手是一支全敏攻系队伍,七个人全是速度快、走位飘的路线,一开场就散开成扇形从各个方向同时逼近,把史莱克的阵型扯成了好几块。
马红俊站在场地偏前的位置,他习惯在开局两三息内放出第一波火焰把对面的阵型压住——但对面的人比他预想中快了一拍,在火焰落地之前就已经从他视野的边缘绕了过去。
马红俊急了,往前追了两步想把对面的人重新圈进火焰范围里,那两步跨出去之后他的侧翼就空了。
对面两个敏攻系同时从两个方向朝他切了过去。唐三在后排看见的时候蓝银草已经伸了过去,但距离比平时远了半步,草茎伸到一半被另一个敏攻系在中途切断了。
问长夏当时正在铺花海的第一层覆盖,她看到马红俊的位置偏了,脚下有半息左右的犹豫,然后她把自己面前那块还没铺完的花海区域撤了,把魂力全部转到了马红俊那边,从地面下同时长出三根粗藤蔓挡在了那两个敏攻系跟马红俊之间。
藤蔓挡住了对方的第一次冲击,但问长夏因为临时调整了魂力的输出方向,她自己脚下那一片还没铺稳的花海散了。
她的位置暴露了,对面的远程攻击擦着她的左肩扫过去,在衣服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裂口。
那场比赛最后虽然还是赢了,但赢得不轻松。马红俊被包抄之后退了回来,问长夏的花海后半程只能维持住最基本的覆盖范围,没法再往外扩了。
回备战室的路上气氛比平时沉。问长夏走路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点,手垂在身侧,左肩上那道裂口的布料边缘在走动的时候轻轻翻着。
唐三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看着她的背影。进了备战室之后他没有坐下,站在屋子中间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马红俊身上。
“你开场急了些,”唐三开口,声音不高,像在说一件不需要争辩的事,“对面散了阵型就是要你追,你追出去了侧翼就空了。以后对面如果开局散阵,先不要动,等我或者问长夏先封了至少两条路线你再出手。”
马红俊坐在条凳上,手肘撑在膝盖上,点了点头:“我下次慢一拍。”
唐三转了个方向,目光落在问长夏肩膀上那道裂口的位置。
“你刚才临时撤了花海转去挡马红俊那边是对的,但你撤的时候自己脚下那块没稳。下次铺花海之前先在自己周围留一圈护身的花丛,不管出什么状况先保证自己的位置安全。魂力不够就说,我能补位。”
问长夏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她的指甲缝里还嵌着一点没散干净的粉色光点。
“我不想拖后腿嘛。”
唐三没说话。他走到她面前站定,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下,不重,手指从她的发顶滑到后脑勺就收回来了。
“你不会拖后腿。”他顿了一下,“但要量力而行,知道吗?对面这种敏攻系阵容我们后面还会遇到,下次调整打法就行。”
问长夏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在那之后的训练和比赛中,问长夏比以前更注意自己的位置和魂力分配的节奏。她在每一场的开局都会在脚下先铺一圈护身的花丛,确保不管场上发生什么变动自己的脚下都有退路。
同时她也开始更敏锐地观察唐三在场上的动作——他握拳的姿势、他侧身的幅度、他看向某个方向时目光停留的时间,每一处细节都在告诉她他下一步准备往哪里压、往哪里封。
同样的,唐三也开始更加注意她的走位习惯——她偏头的时候是在看哪个方向的对手,她的手指抬到哪个位置的时候花海就会往哪个方向扩。
两个人之间的配合逐渐进到了一个不怎么需要语言的程度。
有一次团体赛进行到一半,对面两个魂师同时从两个方向朝唐三压过去,他的蓝银草正在前方缠着两个前排,侧翼的空档在那一瞬间露了出来。
问长夏站在他身后偏左的位置,头都没转,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朝唐三身后那片空地的方向挥了一下,三根藤蔓同时从那片空地的地面钻出来缠住了正在靠近的第一个魂师的脚踝。
唐三感觉到身后动静的同时蓝银草已经往后方补了第二层防护,他侧身看了一眼那三根藤蔓缠住的方向,然后继续把注意力转回了前方。
宁荣荣坐在替补区把那整段看完了。
赛后她在走廊里跟朱竹清并排走着,偏头问了一句:“你看见刚才三哥和长夏姐那次配合了没有?就是三哥身后空挡的时候,长夏姐没回头直接放了藤蔓过去补破绽。”
朱竹清走在旁边,步伐均匀:“看见了。她感知到他的位置有缺口,不用看也知道往哪个方向补。”
宁荣荣沉默了两步:“感觉像共用一个脑子。”
朱竹清想了想:“灵魂伴侣。”
问长夏走在她们前面几步远的位置,她本来在跟小舞说话,宁荣荣那四个字的音量不高不低她听见了,朱竹清说的后四个字她也听见了。
她说话的速度卡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接上了之前的话茬。但她走路的姿势有了一个极小的变化——她往唐三那个方向偏了半步,余光扫了他一下。1
蹲蹲,想看下一章的内容呀
唐三走在最前面,侧脸对着前方的走廊,耳朵尖不知道是因为灯光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微微泛了一层浅红色。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