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许白猛地抬头,那双狐狸眼瞪圆了

哈?
先是震惊,然后利落的一句

凭什么?
萧衍京推了推眼镜。巷子里光线暗,镜片反了一小片橘红色的夕阳。

她不喜欢你。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

你越这样,她越烦。今天她月考数学扣了两分,正不高兴——你堵在校门口喊'在一起',她没扇你一巴掌已经算脾气好了。
凌许白嘴张开又闭上。他想骂回去,想说关你什么事你算老几你是她谁——但今早慕弦月替他说话的场景又钻进脑子。他咬住下唇,把那句骂咽了下去。
萧衍京看他安静了,点点头,转身要走。

……喂
萧衍京停住。
凌许白站在巷子里,夕阳照着他半张脸,那束玫瑰被他从身后拿出来了,捏在手里转了个圈。指腹上那团纸巾已经洇透了,血渗出来,沾了一点在花瓣上,更红了。

你不是说要谈谈吗?
凌许白别开视线,盯着墙根那点青苔

就谈这么两句?
萧衍京侧过身看他

你还想谈什么?
凌许白不说话了。他把那束玫瑰往萧衍京怀里一塞,力气不小,花茎撞在萧衍京胸口的校服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送你
凌许白说,声音闷闷的

反正本来也不不准备给她买的。是红毛那傻逼非让我搞什么大场面,说女生都喜欢这个——我看他就是在放屁。
萧衍京低头看着怀里那束皱巴巴的玫瑰。花瓣蔫了好几片,花茎上还沾着凌许白的血。不新鲜,也不好看,刺都没剪干净。
他没扔。

行
他把花收进臂弯里

我收下了。
凌许白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真的会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

……那你以后别送饭了。

什么?

给你妹送饭。
凌许白把沾了血的那根手指含进嘴里嘬了一下,含含糊糊地说

容易让人误会。

好
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巷子。金发的尾端在夕阳里一晃,巷口的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凌许白靠在青苔墙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校门那头,低头看了眼自己空了的手。 玫瑰送出去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低骂了一句什么,然后蹲下来,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心跳太快了。 他想着,肯定是因为刚才吵架吵的。
慕弦月走出校门的时候,那句"在一起"还在耳朵里嗡嗡响。
拐过街角,一声喇叭响了。她抬眼,梧桐树底下那辆黑色机车上坐着个粉头发的女生,左耳一排银钉在夕阳里碎碎地闪。
虞婳颜咬着根棒棒糖,冲她勾了勾嘴角,唇钉亮了一下。
"哟,考砸了?脸这么难看。"
慕弦月没应声,过了马路,把书包甩到后座跨上去。动作熟练得不是第一次。
她和虞婳颜就是月考认识的。那次考了第二,一个人坐在河边发呆,虞婳颜骑着机车路过,冲她吹了声口哨,说了句"第二怎么了,第二也挺好",然后把她带去酒吧喝了杯柠檬水。之后虞婳颜隔三差五出现在校门口,头盔递过来,话不多说,她也没拒绝。
引擎低沉地响起来。虞婳颜侧头看了一眼后座的人,粉发扫过眉尾:"你哥管这么严,不怕他看见?"
慕弦月扣好固定带,垂着眼:"他有事。"
虞婳颜笑了一声,没再问,拧了油门。风灌进来,街景往后倒退,慕弦月侧着头看后面,余光里巷口好像晃过一个金色的人影——她没看清,已经把脸转回去了。
虞婳颜在风里含糊地问:"砂锅粥?"
"嗯。"
机车拐过路口,粉色的头盔被最后一缕夕阳照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