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下

张起灵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怀里是空的，被子凉了。

他瞬间就醒了，坐起来，小屋里安安静静的，雪兔子在火炉边醒了，蹭了蹭他的手，苏晚不在。

桌子上放着那个暖手宝，压着一张纸，纸上只有五个字。

张起灵，好好活着。

还有那个他给她雕的木头人，放在纸条旁边，小姑娘笑得很开心。

张起灵坐在床上，拿着那张纸，坐了很久很久。

他没有像相柳那样砸东西，也没有像李莲花那样咳血，也没有像蓝忘机那样问灵，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从早上坐到晚上，水米没进，眼睛红得像血。

他早该想到的。

他早该想到她会走的，那些梦都是真的，她真的会消失。

他把那个木头人揣进怀里，贴在心脏的位置，把雪兔子托付给了山下的猎人，背上黑金古刀，锁上了小木屋的门。

他下山了。

他没有回杭州找吴邪和胖子，他开始走，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走，每到一个地方，就拿出那个木头人问，有没有见过这个姑娘，笑起来有梨涡，喜欢吃甜的。

所有人都摇头。

他就继续走。

他话少，不会说好听的，也不会像别人那样着急，就安安静静地走，走过雪山，走过草原，走过江南，走过塞北，他走了一年又一年，从来没停下。

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找到她的。

到时候，他再也不会让她走了。

而长白山下，三个男人擦肩而过。

穿青色长衫的男人推着个木车，车上挂着莲花楼的牌子，手里拿着个珍珠簪子，慢慢往山上走，是李莲花。

穿白衣戴抹额的男人背着琴和剑，站在路口，拿出问灵的琴，弹了个音，感知到什么，往东边走，是蓝忘机。

穿白衣服红眼睛的男人，背着把弯刀，站在雪地里，感知到苏晚的气息刚走，皱了皱眉，往南边追，是相柳。

他们都感知到了彼此的存在，但是谁都没停下来，他们都在找同一个人。

他们都知道，对方也是来抢她的。

但是他们现在没功夫管别人，他们只想快点找到她。

四个男人，四个方向，都在找同一个姑娘。

而此时的苏晚，已经到了下一个世界。

她睁开眼，周围是富丽堂皇的宫殿，穿黑色龙袍的男人坐在高位上，穿着玄色的龙袍，头上戴着冕旒，眼睛是红色的，看着下面的仙子，周身都是戾气，是东方青苍。

苏晚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就对上了高位上那个男人的眼睛，红色的瞳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戾气，正看着她。

苏晚看着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冲他笑了笑。

东方青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声很狂，带着点不屑。

他是月尊，三界最强，需要一个小姑娘来救？

但是他不知道，这个小姑娘，会是他这辈子的劫。

是他疯魔一辈子，也要找回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