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月宫万年寒凉,殿内玄色帷幔垂落,寒气刺骨。
高位之上,东方青苍端坐王座,玄黑龙袍衬得他眉眼凌厉妖冶,一双赤红色瞳孔盛满睥睨三界的傲慢,周身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将人吞噬。
千万年来,从无人敢擅闯寂月宫,更无人敢在他面前妄言“救他”二字。
可阶下的少女立得笔直,眉眼清甜,梨涡浅浅,不惧他周身可怖的煞气,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有纯粹的温柔。

救我?
他低笑出声,声线低沉磁性,裹挟着滔天戾气,带着极致的嘲讽。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王座扶手,每一声轻响,都压得整座宫殿寂静无声。

三界之内,无人能救本座。区区凡胎,也敢口出狂言?
他活了数万年,被封印昊天塔三万年,受尽折磨,七情尽断,被太岁日夜蚕食心神。三界众生皆惧他、恨他、叛他,从未有人敢说要救他。
所有人都盼着他入魔覆灭,盼着他灰飞烟灭,从无人问他疼不疼,无人愿渡他出深渊。

别人不能,我可以。
苏晚抬眸,坦然迎上他猩红的眼眸,声音轻柔却坚定。

我知道你被太岁纠缠,被宿命捆绑,被七情束缚。别人都怕你的戾气,可我不怕。
东方青苍眼底的嘲讽骤然凝固。
数万年来,所有人都怕他的凶性,厌他的偏执,惧他的杀伐。这是第一个,敢直视他的眼底,说不怕他的人。
他微微俯身,磅礴的威压骤然席卷整座大殿,死死笼罩住苏晚,试图逼退她、吓破她的胆。
可苏晚依旧站在原地,脊背挺直,眉眼温柔,甚至还轻轻朝他笑了笑。

你不怕本座杀了你?

你不会。
苏晚笃定开口。

你杀伐三界,却从未伤害过无辜之人。你看似冷血无情,不过是从未有人好好爱过你。
这句话,狠狠撞进了东方青苍冰封万年的心底。
他怔住了,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周身翻涌的戾气,竟悄然收敛了大半。
数万年来,世人皆道月尊残暴嗜血、无情无义。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无义可存,无情可寄。
太岁寄生体内,日夜啃噬他的神魂,告诉他七情是累赘,温柔是软肋,心软是死局。他信了万年,杀伐万年,孤寂万年。
可此刻眼前这个小小的姑娘,轻飘飘一句话,便撕碎了他万年的伪装。
他盯着她眼底纯粹的温柔,看了许久,久到殿外的风声都停歇了。

你叫苏晚?

是。

留在寂月宫。
他不是请求,是命令,是不容置喙的占有。

本座倒要看看,你如何救一个注定入魔、永无归途的月尊。
滴——绑定成功!当前世界任务:治愈东方青苍,剥离太岁执念,改写全员BE宿命。

苏晚心底轻轻叹气。
又是一个被困在宿命里、孤寂了千万年的人。
她一步步走向王座,无视他满身煞气,轻轻开口。

我会让你知道,七情从不是负累,被人爱着,从来都是世间最好的归宿。
东方青苍垂眸看着她走近的身影,猩红眼底,第一次染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万年寒冰,似有融化之势。
而远在三界四海、人间山野、雪山云深之处,四道截然不同的气息骤然悸动。相柳、李莲花、蓝忘机、张起灵,同时停下了寻觅的脚步,目光齐齐望向苍盐海的方向。
他们的小姑娘,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