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兔子

最后三天，苏晚每天都黏在张起灵身边。

他去打猎她跟着，他去钓鱼她跟着，他去捡柴她也跟着，像个小尾巴，张起灵也不烦，走几步就回头看看她，怕她摔着，怕她冻着，把她护得好好的。

这天张起灵说要去山上给她找个好东西，让她在小屋里等着，苏晚想跟着，他不让，摸了摸她的头，说很快就回来。

他走了之后，苏晚就在小屋里收拾东西，把他的衣服都补好，把他的背包整理好，把剩下的干柴都堆在门口，把给他留的吃的都放在柜子里，一包一包写好是什么。

她找了张纸，想写点什么，写了半天，还是只写了那五个字。

张起灵，好好活着。

她把纸条压在暖手宝下面，那个暖手宝是他给她买的，一直用着，还温着。

张起灵回来的时候，身上落了一身的雪，怀里抱着个毛茸茸的白色小动物，是只雪兔子，白白的，耳朵是黑的，很可爱，冻得缩成一团。

他把雪兔子递给苏晚，耳朵尖有点红，他走了很远的路，在雪山顶上才找到这么一只，知道她肯定喜欢。

苏晚眼睛亮了，接过雪兔子，抱在怀里，毛茸茸的，很暖。她抬头看张起灵，他的脸冻得通红，手也冻得冰凉，应该是在雪地里找了很久。

苏晚拉着他的手，给他暖手，他的手凉得像冰，苏晚把他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张起灵看着她，笑了笑，反手握住她的手。

那天晚上他们炖了鱼汤，很鲜，苏晚喝了两大碗，张起灵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喝，自己没喝多少，一直给她夹鱼肉。

雪兔子在火炉边缩成一团，睡得很香。

吃完饭，苏晚靠在张起灵怀里，听外面的风声，张起灵给她雕木头人，是个小小的姑娘，和她长得一模一样，雕得很像。

他把木头人递给苏晚，苏晚接过来，木头人雕得很精致，连她头发上的发带都雕出来了。

张起灵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很坚定。

苏晚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她知道，她走了之后，他又会一个人了。

但是没关系，他不用守青铜门了，他有吴邪和胖子，他们会陪着他，他不会再孤独了。

那天晚上苏晚睡得很沉，靠在张起灵怀里，做了个梦，梦见他们去了杭州，在西湖边盖了个小房子，张起灵每天给她钓鱼，给她雕木头人，他们养了一只猫，还有那只雪兔子，过得很幸福。

张起灵抱着她，一夜没睡，就看着她的脸，看了一整夜。

他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总觉得天一亮，她就会消失。

他把她抱得很紧，几乎要揉进骨血里。

别走。

他在心里说。

别离开我。

窗外的雪停了，月亮很亮，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

张起灵不知道，这是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夜。

等天一亮，他的小姑娘，就要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