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

第二天雪停了，他们继续往山里面走。

越往里面走，雪越厚，周围越安静，连鸟叫都没有，只有踩在雪上的咯吱声。张起灵走在前面，手里拿着黑金古刀，时不时给她砍掉挡路的冰棱，遇到滑的地方就伸手扶她，把她护得好好的。

走了半天，终于到了。

巨大的青铜门立在雪山里，古老而神秘，门上刻着看不懂的符文，冷森森的，看着就吓人。

苏晚站在门口，都能感觉到里面传出来的寒气，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张起灵站在青铜门前，看着那扇门，背挺得很直，他把背包拿下来，里面装着压缩饼干和水，是准备进去之后用的。

他转身，看着苏晚，从包里拿出一个暖手宝，是之前在山脚下买的，一直揣在他怀里，还温着，他递给苏晚。

苏晚没接暖手宝，上去抓住他的袖子，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

张起灵的声音还是淡淡的，但是手却轻轻推开她，他不想让她跟着他进去受苦。

就在这时，青铜门发出轰隆隆的响声，门缓缓开了一条缝，阴兵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万奴王的军队要出来了，阴气森森的，苏晚吓得往张起灵身后躲了躲。

张起灵立刻把她护在身后，黑金古刀出鞘，挡在她前面，背挺得很直，像一座山。

阴兵从门里走出来，穿着古老的盔甲，拿着兵器，从他们身边走过，像是看不见他们一样，苏晚抓着张起灵的衣服，闭着眼不敢看，张起灵的手覆在她的眼睛上，他的手很凉，但是很稳。

阴兵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才全部走过去，青铜门还开着，黑漆漆的，像个怪兽的嘴。

张起灵放下手，转身看着苏晚，想让她走，可是一低头，就看见她抓着他的衣服，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兔子，但是眼神很坚定。

张起灵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青铜门都要关上了，他突然伸手，把她抱进怀里，他的怀抱很凉，但是很稳，抱得很紧。

他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抱过谁。

他不守门了。

什么张家的使命，什么终极，他都不管了。

他不想让她跟着他在黑暗里待十年，他想和她一起，在有光的地方，好好活着。

青铜门轰隆隆地关上了，发出巨大的响声，张起灵抱着苏晚，站在雪地里，看着那扇关着的门，心里压了几十年的石头，突然就落地了。

他守了一辈子的使命，在这一刻，都不如怀里的人重要。

苏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笑了，眼泪掉在他的衣服上。

她成功了。

她把他从青铜门后面拉出来了。

张起灵低头，看着怀里笑的姑娘，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笑，像冰雪消融，好看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