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很大,没过了膝盖。
苏晚穿着张起灵的外套,还是冷,牙齿打颤,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走,风刮得她睁不开眼,好几次差点摔进雪坑里,都是张起灵回身扶她。
他话很少,一路上几乎没说过话,只是走几步就停下来等她,把她往避风的地方带,遇到陡坡就伸手拉她,他的手很凉,但是很稳,力气很大,拉着她的时候从来不会让她摔着。
走了大半天,天快黑了,他们找到一个山洞,张起灵捡了些干柴,点了火,火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很白,睫毛很长,上面落了点雪,安安静静地添柴,像幅画。
他从包里拿出压缩饼干,递给苏晚,又给她递了个水壶,水壶是温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揣在怀里的。

吃点。

谢谢你。
苏晚接过饼干,小口小口地吃,饼干很干,但是她饿极了,吃得很香。张起灵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没动,只是往火里添了根柴。

你不吃吗?

我不饿。
苏晚知道他是留给她的,把饼干掰了一半递给他,他看了看她,还是接了,小口小口地吃,动作很斯文。
外面的风呜呜地刮,山洞里很暖,火噼啪响。

张起灵。
苏晚突然叫他,他抬眼看她,眼睛很亮,映着火光。

你真的要进青铜门吗?

里面很黑,很冷,一个人待十年,很辛苦的。
张起灵沉默了,他看着跳动的火苗,点了点头。这是张家的使命,是他必须做的事,从他出生起,就注定了要守青铜门。

那我陪你一起进去。
苏晚很认真地看着他。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在里面待十年的。
张起灵愣了,手里的饼干顿了顿,他看着苏晚,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他摇了摇头。

里面很苦。

没有光,没有吃的,很危险。

我不怕。
苏晚往前坐了坐,离他更近了点,火光照在她脸上,很暖。

你一个人都不怕,我陪你,我就不怕。
张起灵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苏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但是很坚定。

不行。

我不会让你进去。
他可以去受那个苦,但是他不能让她跟着他一起受苦。
他活了这么久,从来都是一个人,没有人在意他苦不苦,冷不冷,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张起灵,是无所不能的小哥,守青铜门是他应该做的。
从来没有人说过,要陪他一起。
他看着苏晚冻得通红的脸,心里某个冰封的地方,悄悄化了一点。
那天晚上苏晚靠在山洞壁上睡着了,半夜冷得缩成一团,迷迷糊糊感觉有人给她盖了件衣服,很暖,还有淡淡的松针味。
她睁开眼一条缝,看见张起灵坐在火边,背对着她,正在给她烤湿了的鞋子,火光映在他侧脸上,很温柔。
苏晚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这一次,她一定不会让他一个人。
她不会让他在黑暗的青铜门后,孤独地待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