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三个人去了死去的张富商家里查线索。
张家上下都吓坏了,说老爷死之前连着做了好几天噩梦,总说有人跟着他,还收到过画着黑莲花的威胁信,报官也没用,官差查了几天什么都没查出来。
方多病咋咋呼呼地在客厅翻找,李莲花慢悠悠地逛到书房,指尖拂过书架上的书,苏晚跟在他身后,好奇地东看西看。
她指尖碰到书架上一个花瓶,花瓶转了半圈,书架“咔哒”一声,弹出个暗格。

李莲花!这里有个暗格!
苏晚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拿暗格里的东西,刚碰到那个布包,就听见“咻”的破风声,一支淬了毒的冷箭从暗格里射出来,直冲着她的面门。
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拉进一个温暖的怀里,李莲花把她严严实实护在身后,用胳膊挡在了她前面。
“刺啦”一声,冷箭擦过他的左臂,划开很长一道口子,黑色的血瞬间渗出来,把青色的衣料染得发黑。

有刺客!
方多病拔剑就追了出去,可那黑衣人跑得极快,翻了个墙就没影了,气得方多病在院子里骂娘。
李莲花松了口气,低头看怀里被他护着的苏晚,声音还有点稳,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吓到了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没事!你受伤了!这箭有毒!
苏晚的声音都抖了,拉着他的胳膊坐下,看见伤口周围的皮肤都发黑了,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解毒的药,倒在他的伤口上,又拿布条给他包扎,手一直抖。

你是不是傻!你为什么不躲啊!

你本来就中了碧茶之毒,现在又中了箭毒,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她越说越气,眼泪掉在他的伤口上,烫得李莲花心尖一疼。
他笑了笑,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抬起来,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指腹温温的。

没事,一点小伤,不疼。

什么小伤!流了这么多血!
苏晚瞪他,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

要是箭再偏一点,射在你心口怎么办?你要是死了怎么办?
李莲花看着她气鼓鼓又掉眼泪的样子,心脏软得一塌糊涂。
他活了十年,从来都是一个人,受伤了自己扛,中毒了自己解,死了也没人在乎。
从来没有人,会因为他受了点小伤,红着眼睛掉眼泪,会凶他为什么不躲。

不能躲。
他声音很轻,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得很。

躲了,就射到你了。

我还没给你做桃花酥呢,还没陪你去看东海的莲花,还没陪你回你说的那个海边,我舍不得死。
苏晚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低着头给他包扎伤口,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连话都不会说了。
方多病追了半天没追上,骂骂咧咧地回来,一进门就看见他俩这气氛,翻了个大白眼,靠在门框上。

我说你们俩,注意点场合行不行?我还在这呢!

凶手跑了,轻功好得很,一看就是金鸳盟的人。
李莲花没理他,拿起暗格里那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个金鸳盟的玄铁令牌,还有一封信,信上写着,李莲花杀了笛飞声,他们要拿他的项上人头祭盟主,角丽谯已经到苏州了,要亲手剐了他给笛飞声报仇。
方多病看完信,脸都白了。

角丽谯?那个疯女人!

李莲花我们快跑!那个女人疯得很,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们打不过她的!
李莲花捏着那封信,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没说话。
他不怕角丽谯,他自己一条烂命,死了也没什么。
可是他现在,有舍不得的人了。
苏晚看出他在想什么,伸手握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他的手还是凉的,她握得很紧。

我不走。

不管她是谁,不管有什么危险,我都陪着你。
李莲花转头看她,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很认真,没有一点怕的意思。
他笑了笑,反手握紧了她的手。

好。

我们一起。
而此时苏州城最大的客栈里,穿大红衣裙的女人坐在窗边,涂着丹蔻的手指轻轻捻着一朵黑莲花,看着莲花楼的方向,笑得妖冶又疯狂。

李莲花,我找到你了。

这一次,我看你往哪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