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想到角丽谯来的这么快。
第二天一早苏晚醒了,说想去街上买刚出炉的桂花糕,李莲花在给那盆莲花浇水,笑着应了,让她早点回来。
结果她出去了半个时辰都没回来,李莲花出去找,只在包子铺门口捡到了他给她雕的桃木簪,还有一张纸,纸上画着朵黑莲花,字写得妖妖娆娆:想要她活命,一个人来城外破庙,不许带方多病,不许报官。要是敢带别人来,我就先划花她的脸,再把她扔去喂狼。
方多病看完信急得团团转,拦着李莲花不让他去。

不能去!这是陷阱!那个疯女人就是想引你去!

我们去调兵,多带点人,把她一窝端了!

不行。
李莲花把纸条攥在手里,指节都泛白了,脸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可眼睛里冷得像冰,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等你们调兵来,她就真的敢杀了苏晚。

她要是敢伤苏晚一根头发,我让整个金鸳盟给她陪葬。
他没听方多病的,拿了少师剑,一个人去了城外破庙。
破庙里漏风,苏晚被绑在柱子上,脸上被匕首划了道小口子,渗着血,看见李莲花进来,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怎么来了!你快走啊!这是陷阱!

李大侠果然是情种,真的一个人来了。
角丽谯坐在破椅子上,穿一身大红的衣服,笑得妖冶,手里的匕首在苏晚脸上拍了拍,留下一道红印。

我还以为你李莲花当了十年缩头乌龟,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呢,原来也有软肋啊。

想要她活很简单,自废武功,断了少师剑,跪在我面前磕三个头,我就放了她。
方多病说的没错,这就是陷阱。
他自废武功,他们两个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可李莲花看着苏晚脸上那道小口子,看着她红着眼睛让他走,心脏疼得像被针扎一样。
他这一辈子,什么都可以让,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命都可以不要。
但是苏晚不行。
他没说话,举起了少师剑,没有半分犹豫,剑锋对准了自己的气海穴。

不要!李莲花你疯了!
苏晚哭着喊他,挣扎着想挣开绳子,手腕都磨破了。

我不要你救我!你走啊!你废了武功我们都得死!

晚晚,别怕。
李莲花看着她,笑了笑,声音很温柔。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就在剑锋快要刺下去的时候,破庙的门突然被撞开,方多病带着一群捕快冲了进来——他到底是不放心李莲花,表面上拦着,转头就去衙门调了人。
场面瞬间乱了,捕快把破庙围了起来,角丽谯没想到他真的敢报官,气得眼睛都红了,手里的匕首直接对着苏晚的心口刺过去。

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李莲花想都没想就冲过去,把苏晚牢牢护在怀里,一掌打在角丽谯肩上,可角丽谯的匕首也狠狠刺进了他的后背。
他本就中着碧茶之毒,之前又受了箭伤,这一下直接让他吐了口血,血全部喷在苏晚的衣服上,红得刺眼。

李莲花!
苏晚抱着他软下来的身体,手都在抖,他后背的血不停往外涌,怎么止都止不住。
角丽谯见势不对,扔了个烟雾弹,趁乱跑了,方多病想追,又放心不下李莲花,只能急得跳脚。
李莲花靠在苏晚怀里,脸色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很弱,却还抬起手,想给她擦眼泪,手抬到一半就没力气了。

别哭...

我没事...

幸好...你没事...
苏晚抱着他,眼泪大颗大颗掉在他脸上,把解毒的药往他嘴里喂,手一直在抖。
她以前总觉得李莲花是云淡风轻的,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天塌下来他都能笑着接。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他不是不在乎。
他只是以前,没有值得他拿命去护的东西。
现在有了。
他可以为了她,连命都不要。
李莲花迷迷糊糊靠在她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桃花香,觉得就算现在死了,好像也值了。
他以前觉得李相夷死了,李莲花活一天算一天,没什么盼头。
可是现在他想活。
想给她做桃花酥,想陪她去看东海的莲花,想和她回那个海边的小房子,想陪她一辈子。

晚晚...
他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