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是被热醒的。
她浑身烫得厉害,喉咙干得冒火,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相柳怀里,他的大氅把她裹得严严实实,手还虚虚环着她的腰,怕她摔下去。
他就维持着这个姿势坐了一整夜,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都没处理,头发上的雪化了又冻,发梢结了细细的冰碴,眼睛闭着,长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宿主你发烧了!39度8!

你再烧下去就要傻了!


我知道...我头好疼...
她动了动,想伸手摸自己的额头,手抬起来没控制住力道,指尖一下子碰在了相柳的睫毛上。
软的。
像蝴蝶的翅膀一样,轻轻颤了颤。
苏晚瞬间就醒了,刚想把手缩回来,手腕突然被攥住了。
相柳醒了。
他红色的眼睛看着她,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影子,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呼吸交缠,山洞里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苏晚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想看看你睫毛上的冰碴!
相柳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抓着她手腕的手没松,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碰了碰她的额头,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你发烧了。

没事,小毛病,我身体好得很...
话没说完,她就咳了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整个人都在抖。
相柳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把滑下去的大氅又往她身上拢了拢,没等她反应过来,直接打横把人抱了起来。

你干嘛?

我自己能走!你肩膀还有伤呢!

别动。
他的声音有点哑,抱着她的手很稳,一步一步往山洞外走。外面的雪停了,太阳出来了,金色的阳光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苏晚窝在他怀里,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很有安全感。她抬头看他的下巴,线条利落,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你坐了一夜?

嗯。

你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香。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别过脸去,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哦哟~某人动心了哦~

他抱了你一整夜哎!他耳朵也红了!


闭嘴。
我都看见了!他刚才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都不一样!


让你闭嘴你听见没有!
她在心里和系统斗嘴,没注意到相柳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抱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走了没半柱香的功夫,就看见前面来了一队穿辰荣军盔甲的士兵,看见相柳,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齐齐单膝跪地。

军师!我们找了你一夜!

你没事吧?

没事。
他抱着苏晚,脚步没停,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回营。
士兵们都好奇地偷瞄他怀里的苏晚,没人敢问,都乖乖在前面带路。
苏晚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窝在他怀里又有点困了,迷迷糊糊地想,原来相柳的怀抱这么暖和啊,比暖炉还舒服。
她没看见,抱着她的人低头看她的时候,红色的瞳孔里软得一塌糊涂,和平时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九头妖,判若两人。
就在快走到军营门口的时候,相柳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苏晚疑惑地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军营门口站着个穿绿衣服的姑娘,正往这边望,看见相柳,眼睛一下子亮了。
是小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