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更大了。
风卷着雪粒子打在山洞壁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相柳抱着苏晚落在山洞最里面的干草堆上——这是之前进山的猎人留下的,还很干燥。他小心地把人放下,玄色的大氅整个裹在她身上,没漏一点风。
我靠宿主你刚才真不要命啊?

那箭离你心脏就差半寸!你要是死了我就得换宿主了!


废话,晚一秒他就被射成筛子了。

疼死我了,快给我整个止痛药!
积分不够,兑换不了,你自己扛着吧。


狗系统,等我拿到积分第一个把你拆了。
相柳蹲在她面前,指尖碰到她肩膀上露在外面的箭尾,动作顿了顿。他的手很凉,碰到她发烫的皮肤时,苏晚疼得瑟缩了一下。

忍着点,拔箭会疼。

你、你轻点啊!我真的怕疼!
他没说话,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手腕微微用力,箭直接被拔了出来。
苏晚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想都没想就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闷哼了一声,身体僵了一下,却没躲,手稳稳地举着箭扔到一边,绿色的妖力缓缓覆在她的伤口上,凉丝丝的,钻心的疼意瞬间消了大半。
苏晚松了口,看见他白色的中衣上被她咬出了一圈深深的牙印,还渗了点血,瞬间有点不好意思。

对不起啊,太疼了,没忍住。

无妨。
他从怀里摸出个白瓷药瓶,倒出些浅黄色的药粉撒在伤口上,药粉撒上去凉丝丝的,一点都不疼。他撕了自己干净的衣摆,低头给她包扎,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动作轻得不像话,像是在包扎什么稀世珍宝。
苏晚盯着他的脸看。他的睫毛很长,上面沾了点雪化的水珠,鼻子很挺,唇色偏淡,银色的头发垂下来,扫过她的手腕,有点痒。

你不冷吗?
她才发现他把大氅全裹在她身上了,自己只穿了件薄薄的白色中衣,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头发上的雪化了,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连嘴唇都冻得有点发白。

我是妖,不怕冷。
他说得一本正经,苏晚却看见他露在外面的耳尖冻得通红,垂在身侧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苏晚往旁边挪了挪,把裹在身上的大氅掀开一半。

骗人,你手都抖了。过来一起裹,你要是冻死了,我明天就得喂狼。
相柳站在原地没动,红色的眼睛看着她,像是没反应过来。

快点啊,我冷。
他这才慢慢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刻意离了半尺远,苏晚干脆直接往他那边靠了靠,大氅一拉,把两个人都裹在了里面。
两个人挨得很近,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他身上有淡淡的松雪味,还有点妖力的冷香,很好闻。
苏晚流了不少血,又累又疼,靠在他肩膀上,眼皮越来越沉。外面的风声好像也没那么吵了,暖烘烘的,很容易让人犯困。

你说的家。
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落在安静的山洞里,几乎要被风声盖过去。

是什么样的?
苏晚困得迷迷糊糊的,脑子都转不动了,含含糊糊地回答他。

家啊...就是有热饭,有灯,有人等你回去的地方。

以后你就有家了。
她说完就彻底睡熟了,头往他颈窝蹭了蹭,呼吸均匀地打在他的脖子上。
相柳僵着身子坐了一整夜,没敢动,怕吵醒她。
外面的雪下了一整夜,他侧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小姑娘,红色的瞳孔里没了平时的冷意,冰封了上千年的心,像是被怀里的暖意烫了一下,悄悄化了个小口子。
天快亮的时候,他听见她睡梦中嘟囔了一句。

相柳...别死...
他的指尖顿了顿,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声音轻得像落在雪上的羽毛。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