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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换位思考

重生雨浩,我真的不是女生

一个陌生人有没有资格直接决定另一个人的行程,病人的身体能不能承担,别人愿不愿意接受。甚至明明是好事,如果用错了方式,也可能让接受帮助的人感到不舒服。

这些东西在古月娜过去漫长生命中几乎没有意义,现在却不得不一点点重新学习。

她沉默片刻,重新问:“所以你把药方拿回来,是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这种先天心脉不足的问题,如果不用太过猛烈的灵药,也不强行刺激身体,还有没有真正改善的可能。”

霍凝雪没有马上回答,古月娜也没有。院子里短暂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屋里药炉偶尔发出的轻响。

片刻之后,霍凝雪才说道:“只看这一张药方,我没办法告诉你。”

霍云曦眼神微动,不是不能治,而是不能判断。这两个回答之间,差别很大。

霍凝雪重新把药方摊开,“‘先天心脉不足’只是一个结果,并不是原因。同样是胸闷、气短、身体虚弱,问题可能完全不同。可能是经络先天狭窄,可能是气血运行有缺陷,也可能是生命本源本身便比常人薄弱。如果只是后两种,高品质又足够温和的生命属性药物,配合长期调养,未必不能改善。可如果是心脉本身的结构存在问题,就不是单纯补充生命力能够解决的。”

霍云曦点了点头,这和她自己的判断一致。

前世的她经历过太多事情,却从来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医师。

她可以通过经验判断一个大概方向,可以知道什么东西值得尝试。但让她仅凭一张药方便断言一个从未见过的人究竟能不能治——那不是自信,是草率。

古月娜却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药方上,“而且这张纸只能告诉你,人类医师认为她哪里出了问题。”

霍云曦看向她,“什么意思?”

“生命不会只表现成几个症状。”古月娜语气很平静,“哪里生命力比正常人薄弱,哪里一直在消耗,哪里的气血循环出现停滞,本源有没有缺损——真正看见人以后,比看这种东西快得多。”

霍云曦没有怀疑,如果是其他人说这种话,她多少会觉得有些夸张,但眼前的人是银龙王。

霍云曦想了一下,“如果她下次还来,我先让她把以前的药方和诊断记录带来。”

“可以。”

“如果还是判断不了?”

古月娜抬眸,“见本人。”

“她母亲不适合过来。”

“那就去找她。”

回答得极其自然,霍云曦反倒怔了一下。

霍凝雪在旁边忍不住笑了,“天斗城又不是去不了。”

霍云曦沉默片刻,随后自己也笑了起来。

也是,天斗城而已,上一世她走过的地方太多了。可重新回到六七岁的身体以后,她居然也慢慢适应了“去另一个城市是一件大事”这种认知。

“先看看吧。”她把药方收回来,“真需要去的时候再说。”

霍雨浩已经在旁边听了很久,直到这时才忍不住插话:“那个女孩叫什么?”

“江楠楠。”

“你认识她?”

霍云曦想了一下,“不算认识。”

这句话严格来说并没有撒谎,至少这一世,现在,不认识。

霍雨浩明显更加疑惑,“那你为什么这么帮她?”

霍云曦原本想随口找个理由,可看见霍雨浩以后,她忽然又改变了主意,“因为她和以前的你有点像。”

“我?”

“嗯。”霍云曦看着他,“母亲生病,自己又没有多少可以用的钱。明明知道有些药可能更好,却要站在柜台前一枚魂币一枚魂币地数,最后还是差一点。”

霍雨浩一下安静了。他低头看向桌上的药包,如今霍家已经很久没有因为一副普通药材的价钱犯愁了。

桌上有从星斗大森林带回来的灵药,药柜里甚至放着许多普通家庭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见到的东西。

自己的药浴每天可以根据身体变化重新配,母亲的药也再不用考虑某一味是不是太贵。

可就在几个月以前,他还会在每一次替霍云儿抓药前,提前把所有零钱数上好几遍。

药铺里的老板如果说某一味药涨价了,他第一个想到的从来不是多拿点钱。而是能不能换一种,能不能少一点,能不能这一副先不加。

甚至有一次,他明明已经听医师说那味药效果更好,却最终还是放了回去,因为买不起。

这种事情不用别人解释,他当然明白。

“她妈妈能治好吗?”

“不知道。”霍云曦回答得很快,“连人都没有见过,谁都不能现在给她保证。”

霍雨浩认真想了一会儿,“如果以后真的有办法呢?”

“什么?”

“我们能不能帮帮她?”

霍云曦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可以。”

霍雨浩眼睛微微亮起来,但霍云曦很快又补上一句:“先问她。”

“为什么?”

“因为我们觉得这是帮助,不代表别人就必须接受。”霍云曦把药方折好,放进药册,“尤其是那种需要别人付出很大代价的帮助。”

霍雨浩还是有些不明白。

霍云曦想了想,“假如有一天,有人站在你面前说,他能治好云姨。”

霍雨浩神情一下认真起来。

“但条件是让你做一件你一辈子都不愿意做的事。你不答应,他就不救。那你觉得,他是在帮你,还是在抓住你最舍不得放弃的东西,让你没有办法拒绝?”

霍雨浩怔住了。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这个问题还太复杂。可只要把“母亲”放进那个条件里,他便已经本能地感觉到哪里不对。

如果真的能救母亲……自己会拒绝吗?大概不会,哪怕那个条件真的非常讨厌,甚至让他痛苦,他可能还是会答应,因为他承担不起拒绝以后失去母亲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