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学。”霍云曦终于回答。
霍雨浩猛地抬起头:“真的?”
“当然。不过别想着现在就拿刻刀刻核心法阵。”
霍雨浩脸上的兴奋顿时僵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核心法阵只是魂导器的一部分。”霍云曦指了指桌上的金属与已经拆开的灯座,“真正成为魂导师,要系统学习材料、基础加工、魂力控制、魂导结构、核心法阵,最后还要把这些东西真正做成能够稳定使用的魂导器。少掉哪一步都不行。”
她顿了一下,又指向霍雨浩的眼睛,“灵眸能够让你看得更清楚,以后在判断材料细节、控制刻刀和铭刻核心法阵的时候,也许会比别人更有优势。但优势只是让你学起来方便一点,该学的理论要学,该练的东西也一样要练。”
霍雨浩听完,反而比刚才认真了许多,“那我要先学什么?”
“先认识最基础的材料和魂导器结构。”
霍雨浩明显有些失望:“不是核心法阵?”
“你连什么金属能做核心、什么金属只能做外壳都不知道,就想刻法阵?”
“……”霍雨浩顿时不说话了。
霍云曦从桌边取出三块外观相近的普通金属,依次摆到他面前,“先看看它们有什么区别。”
霍雨浩低下头,最开始只觉得三块都差不多。可想到刚才霍云曦说的话,他第一次主动催动灵眸,仔细观察起来。
纹理、反光、边缘的颗粒、甚至敲击以后极其细微的声音差别,他把自己能够发现的东西一项项说出来。
霍云曦没有立刻告诉他答案,只将旁边的材料图册推了过去,“自己对。哪里看错了,重新来。”
霍雨浩点头。于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魂导师学习,没有从刻刀开始,也没有从复杂的核心法阵开始,而是在史莱克城一座普通小院的石桌旁,从几块最普通的魂导金属开始。
那盏仍旧亮在霍云儿手边的灯,则成为了他第一次真正想成为魂导师的理由。
……
从第二天开始,那盏灯也正式进入霍云曦所谓的“使用测试”。
最开始三天,她没有继续修改,只让霍云儿按照平时的习惯正常使用。每天什么时候点亮、什么时候熄灭、实际使用多久,长时间开启以后亮度是否衰减,霍云曦都一一记录;霍雨浩则被拉来负责最简单的使用数据,算是他魂导师学习中的第一项实际工作。
第四天,霍云曦发现灯罩内部温度高于预期,于是拆开结构,增加简单的导热设计。第五天,霍云儿觉得灯放远了亮度不够,放近后手又容易挡光,霍云曦便重新调整灯罩角度和照明范围。
第七天晚上,她半夜出来,却发现本该睡觉的霍雨浩正趴在灯下看魂导器基础图册。
“还不睡?”
“我就看一点。”
“昨天也是一点。”
“……”
“书给我。”
霍雨浩有些不情愿:“真的最后一页。”
“昨天你说最后两页。”
“今天已经少一页了。”
霍云曦沉默两秒,直接把书抽走。
“睡觉。”
第二天,霍雨浩就在她的设计记录里看见了一条新内容:“增加定时关闭。”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最后十分确定——这项功能最开始根本不是给什么普通用户设计的,就是专门防他的。
……
第一盏灯连续使用半个月以后,第二版才真正完成。
它没有变得更亮,外形反而更加朴素,但制造成本降低了一成多,核心结构被进一步简化,魂力消耗更低,维修也更加方便。
第三版则被霍云曦送给附近一位长期靠缝补衣物维持生活的老妇人。
老人不知道什么叫核心法阵,也不关心这究竟算几级魂导器。她只知道它比油灯亮,没有烟,碰倒以后也不会一把火烧着桌布。
霍云曦连续几天上门询问,最初得到的答案都是“挺好”“亮得很”“比油灯干净”。
直到第五天,老人终于被问得有些无奈,“你非要我挑毛病的话,还真有一个。”
她指了指灯座,“这里面的能量用完,要找魂师补吧?”
“嗯。”
“那就麻烦。”
老人说道:“我又不是魂师。前几天灯没能量了,问了好几家才找到有人帮忙补。为了点一盏灯,还要走那么远,再花一次钱。油用完了,我下楼就能买。你这个东西好是好,可补起来太麻烦。”
霍云曦站在门口,许久没有说话。
回家以后,她在设计图最上方重新写下一句话:“使用方便,不等于补充方便。”
她又在下面补了四项:购买成本、使用成本、维修成本和能量获取成本。
这才是前世身为十级魂导师的她,很少真正面对的问题。
高级魂师、军队和大型组织拥有稳定的魂力来源,也拥有魂导师负责维护,因此高级魂导器往往更关注性能、输出和材料承载能力。
普通人的需求却完全不同,他们不会关心核心法阵有多精妙。只会问——贵不贵?好不好用?坏了怎么办?能量用完去哪里补?
霍云曦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前世十级魂导师的知识,可以让她解决许多技术上的难题,却并不能让她天然知道怎样制造真正适合普通人的产品。
她需要重新学习的,已经不再是法阵本身,而是使用魂导器的人。
……
几天后,张乐萱此前提到的史莱克魂导系参观正式确定。
当天下午,她带着霍云曦和霍凝雪进入史莱克学院,由帆羽负责接待。钱多多得知制作那批特殊一级魂导器的人来了,也专程过来看了一趟。
整个过程比霍云曦预想中舒服。没有临时考核,没有人要求她证明自己能够制作几级魂导器,更没有谁打着“交流”的名义索取与九宝琉璃宗合作的核心设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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