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正式拜师

宁天低下头，认真思考。

过了一会儿，她才重新抬起眼睛，“因为我想知道。”

“什么？”

“如果有一天，没有人在我前面保护我。”宁天看着霍凝雪，“我是不是真的只能等死。”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宁宗主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这句话甚至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宁天继续说道：“宗门里的老师都告诉我，七宝琉璃塔魂师最重要的，是找到值得信任的伙伴。这句话没有错，我也相信。可是刚才父亲说了那些以后，我突然觉得……如果有一天，伙伴真的保护不了我呢？我不能让别人因为必须保护我而死，也不能只因为我是辅助系，就觉得活下来本来就是别人的责任。”

宁天停顿了一下，“所以如果你真的能够教我，我想学。”

她第一次没有使用“父亲希望”，也没有提“九宝琉璃宗”。只有——我想学。

霍凝雪看向了她，“怕死吗？”

宁天明显没有想到下一个问题竟然是这个，“怕。”她最终还是老实回答。

霍凝雪点头，“很好。”

宁天一脸疑惑，“怕死还好？”

“当然。”霍凝雪说道：“不怕死的人，通常死得最快。”

“……”宁天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霍云曦则差点笑出声，这确实很像母亲会说的话。

“知道害怕。”霍凝雪继续道：“才会认真判断危险，真正需要克服的从来不是怕死，而是害怕以后，你还能不能作出正确的判断。”

宁天若有所思，“那……您愿意教我吗？”

这一次，霍凝雪没有立即回答。她看了看宁天，又看了一眼宁宗主，最后说道：“我可以收。”

宁宗主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宁天同样露出喜色。

“但是。”

两人的表情同时停住。

霍凝雪继续道：“不是因为九宝琉璃宗，也和今天的魂导器合作没有关系。”

宁宗主立刻明白她的意思。

“当然，如果以后魂导器合作中断，她还是我的弟子。”

“这是自然。”

“九宝琉璃宗也不能因为她是少宗主，就干涉我怎么教。”

宁宗主迟疑了一瞬，这一条明显比前面两条更难答应。因为宁天不是普通弟子，她未来还需要继承宗门。

可只犹豫了片刻，宁宗主便点头，“只要不影响她作为九宝琉璃宗少主必须承担的责任，其他修炼上的事情，由霍夫人决定。”

霍凝雪看向宁天，“你呢？”

“我没问题。”

“先别急。”霍凝雪语气依旧平静，“我还没有说完。”

宁天重新认真起来。

“我不教七宝琉璃塔。”

“宗门有人教。”

“我也未必教你攻击魂技。我第一件教你的事情，可能每天都很无聊，甚至三个月都不会让你真正和任何人战斗。”

宁天有些疑惑，“那学什么？”

霍凝雪说道：“活着，跑、躲、判断、观察。什么时候退？什么时候不能退/什么东西可以丢？什么东西必须保住？怎么利用地形？怎么在魂力剩下三成、一成，甚至没有魂力的时候逃出危险？”

宁天脸上的兴奋慢慢收敛，因为这些内容听起来——真的不像她想象中的拜绝世强者为师。

没有绝学，没有强大的魂技，第一件事竟然只是……跑？

霍凝雪显然看出了她的想法，“失望？”

宁天犹豫一下，最终摇头，“有一点意外，但不失望。”

“为什么？”

“因为这些东西。”宁天说道：“宗门里确实没有人专门教我。”

霍凝雪点头，“那就行。”

随后，她站起身，“既然决定了，拜吧。”

宁天愣住，“现在？”

“不然？”霍凝雪反问。

宁天下意识看向父亲，这一次，不是为了寻求意见，而是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拜师竟然会这么突然。

宁宗主反而笑了，“既然霍夫人已经答应，就按规矩来吧。”

琉璃商会很快重新准备了茶，没有大张旗鼓，没有九宝琉璃宗长老列席，也没有邀请史莱克城任何势力观礼。

霍凝雪显然不喜欢这些。所以最终只有宁宗主、那名魂导器长老、霍云曦，以及宁天本人留在这里。

霍凝雪坐在上首，宁天站在她面前。

直到这一刻，这个始终表现得十分镇定的九宝琉璃宗少主，终于真正出现了一点属于孩子的紧张。

她端起茶，认真跪下。

先行弟子礼，然后双手将茶奉到霍凝雪面前，“老师。”

两个字，让霍凝雪的眼神出现了极细微的变化。

她活了太久，作为冰天雪女时，极北之地无数魂兽敬畏她，称她为雪帝，真正的人类强者也曾听说过她的名字。但像今天这样，一个人类孩子跪在自己面前，认认真真叫她老师，还是第一次。

霍云曦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看向母亲，忽然有些期待她会怎么反应。

霍凝雪沉默片刻，最终伸手，接过了那杯茶，喝了一口，“起来吧，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弟子。”

宁天站起身，嘴角终于忍不住露出笑容。

宁宗主也明显松了一口气，可还没等他开口，霍凝雪下一句话便让宁天的笑容僵在脸上。

“明天下午，来我住的地方。”

宁天下意识问：“开始修炼？”

“嗯。”

“第一项是什么？”

霍凝雪想了想，“跑步。”

宁天：“……”

果然，她刚才不是随便说说。

宁天忍不住问：“跑多远？”

霍凝雪语气平静，“史莱克城一圈。”

宁天：“……”

宁宗主：“……”

魂导器长老：“……”

霍云曦猛地抬头，等等，史莱克城一圈？

母亲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宁天现在只是一个六七岁的——不，霍云曦忽然发现问题比这个还严重。

她赶紧拉了拉霍凝雪的袖子，“母亲。”

“嗯？”

“她只是个孩子。”

霍凝雪停顿了一下。

宁天：“？”

宁宗主：“？”

只有霍云曦知道母亲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反应，霍凝雪过去衡量“幼年生命体”的标准……基本来自魂兽，而且还是极北之地的魂兽。

六七岁？对于很多魂兽来说甚至不能算年龄，让这种标准直接套在人类孩子身上——多少有些危险。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