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拜师

宁宗主看了看自己的女儿，随后重新看向霍凝雪，“霍夫人。”

霍凝雪抬眸，“还有事？”

谈判已经结束，她原本以为宁宗主只是还有什么遗漏的合作条款需要补充。

可这一次，宁宗主没有再看桌上的魂导器，甚至没有谈九宝琉璃宗。

他站起身，动作第一次比之前郑重了许多，“确实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霍云曦微微挑眉。不情之请？刚才谈价格的时候，宁宗主可没有这么客气。

“请说。”

宁宗主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直接开口：“我想让小女宁天，拜霍夫人为师。”

“……”

整个会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最先愣住的不是霍凝雪，而是宁天，“父亲？”她明显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

一旁那位研究魂导器的长老也猛地抬起头，显然，宁宗主作出这个决定之前，同样没有和他商量。

霍云曦的表情则有些微妙，她看看宁宗主，又看看宁天，最后转头看向母亲。

自己今天不是来卖魂导器的吗？怎么卖着卖着，未来九宝琉璃宗少宗主就要成为母亲的徒弟了？这发展是不是稍微快了一点？

霍凝雪却没有立即拒绝，她只是看向宁宗主，“理由。”

只有两个字，宁宗主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样问，“天儿是九宝琉璃宗少主，以后如果不出意外，她会接替我的位置。宗门能够教她七宝琉璃塔。能够给她魂环、魂骨、资源。可以教她宗门管理，也可以让她进入史莱克学院，接触大陆上最优秀的同龄人。”宁宗主停顿了一下，“但有一样东西，九宝琉璃宗很难教她。”

霍凝雪问：“什么？”

“如何在没有人保护的时候活下来。”宁天微微一怔。

宁宗主看了女儿一眼，“七宝琉璃塔太依赖伙伴。这既是它最强的地方，也是最大的弱点。从天儿觉醒武魂开始，我们教给她的就是选择伙伴、站位、辅助时机，如何判断一名强攻系或者敏攻系魂师是否值得宗门投资。甚至她将来应该选择什么样的护卫，宗门都有完整的经验。”

“可是，”宁宗主的语气第一次变得有些复杂，“如果有一天，保护她的人失败了呢？如果敌人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她呢？如果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呢？宗门能够教她怎样成为一个优秀的七宝琉璃塔魂师，却很难教她，怎样成为一个即使脱离七宝琉璃塔体系，也能够独自面对危险的人。”

霍凝雪静静听完，“所以你觉得我能教？”

“我不知道。”宁宗主的回答出乎所有人预料，宁天也转头看向父亲。

宁宗主却十分坦然，“因为我根本不知道霍夫人究竟是什么修为，甚至不知道你真正擅长什么。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想试一次。”

霍云曦嘴角轻轻一抽。好家伙，这就是九宝琉璃宗的投资方式吗？连母亲是什么武魂都不知道，就敢先把下一任宗主送过来？

可仔细一想，她又觉得宁宗主这个决定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冲动。

商人真正擅长的，从来都不是等所有答案全部出现以后再下注。等所有人都知道某个人未来一定会成为顶级强者，那个时候再想建立关系，付出的代价就完全不同了。

真正高明的投资，往往发生在价值还没有完全显现的时候。而九宝琉璃宗，最不缺的就是这种眼光。

霍凝雪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第一次真正认真看向宁天。

宁天也下意识挺直身体，不知道为什么。

刚才面对霍云曦讨论魂导器的时候，她一直很放松。

可现在，仅仅被霍凝雪这样看着，她竟然莫名有些紧张。

并没有威压，没有魂力，甚至霍凝雪的眼神依旧十分平静。但宁天却突然感觉，自己像是被从里到外看了一遍。

片刻，霍凝雪问道：你具备攻击的能力吗？”

宁天愣了一下，“武魂本身并没有。”

“你觉得这是缺点吗？”

这个问题让宁天愣住，她没有立刻回答，因为宗门从小教给她的答案是——不是。

七宝琉璃塔的价值从来都不在自己攻击，将力量交给最合适的人，让整个队伍变强，才是七宝琉璃塔真正的意义，可眼前的霍凝雪显然不是想听这种标准答案。

宁天想了一会儿，最终说道：“是。”

宁宗主微微侧目。

霍凝雪却继续问：“为什么？”

“因为……”宁天组织了一下语言，“如果身边有伙伴，它不是问题。可是如果真的像父亲说的那样，只剩下我一个人，没有攻击能力，就是缺点。”

霍凝雪轻轻点头，“还算知道自己缺什么，可是你为什么想拜我为师？”

宁天再次愣住，“我……”她下意识看向父亲。

霍凝雪的声音却再次响起，“别看他。”

宁天立刻停住。

霍凝雪淡淡道：“是他想让你拜我为师，不是你，所以我现在问的是你，宁天，你为什么要拜我为师？”

宁宗主没有插话，甚至主动向后退了半步，把这个问题真正交给女儿。

霍云曦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由自主扬了起来。

她就知道，母亲一定会问。霍云儿离开白虎公爵府时，她们问的是——你自己愿不愿意走？戴雨浩改成霍雨浩的时候，没有任何人要求他改姓。现在轮到宁天，同样如此。

父亲能够为她寻找老师，宗门能够替她分析利益，却没有人能够替她完成拜师这件事。

宁天安静了很久，她确实没有提前想过。父亲今日带她来史莱克城，只说要让她见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结果先见到了霍云曦，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却会制作自己完全看不懂的魂导器，会坐在父亲面前谈条件，甚至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九宝琉璃宗的独家合作。

然后，又突然出现了拜师。她原本可以直接回答，因为父亲觉得你好，因为父亲认为我应该拜你为师，可霍凝雪显然不会接受这种答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