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宁宗主的打算

由此可见，霍凝雪属于第二种情况。

不过，宁宗主没有试探，也没有让长老继续探查。

九宝琉璃宗能够存在万年，靠的从来不是看见一个陌生强者，就一定要把对方的修为弄清楚。

有些东西，不知道，比强行知道更安全。

真正重要的是判断，这个人有没有敌意，值不值得建立关系。

至少从目前来看，霍凝雪并没有任何敌意。甚至可以说，她对九宝琉璃宗本身都没有太大兴趣。

这种态度反而更加值得注意，因为宁宗主见过太多面对九宝琉璃宗时表现得平静的人。

有人是故意装出来。

有人是为了抬高自己的价值。

有人明明希望得到宗门支持，却故意表现出不在意。

可霍凝雪不同，她是真的不在乎。谈判能不能成功，似乎不重要。九宝琉璃宗愿不愿意合作，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甚至宁宗主这个宗主亲自坐在她面前，也没能让她的态度发生任何变化。

她不是傲慢。如果是傲慢，至少会有轻视，霍凝雪连轻视都没有。就像九宝琉璃宗宗主这个身份，在她眼里与普通商会负责人没有本质区别。

宁宗主忽然产生了一个十分微妙的念头。或许，不是霍凝雪不知道九宝琉璃宗意味着什么。而是九宝琉璃宗能够提供的东西，对她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

这个想法让他心中微微一凛。

财富？她不在意，否则刚才谈价格时早就开口。

魂导材料？似乎更多只是霍云曦需要。

地位？她更加没有表现出兴趣。

那么她真正拥有的底气是什么？宁宗主没有答案。

可有一点已经逐渐确定，这个女人绝不会只是霍云曦身旁一个负责照顾生活的普通母亲。

想到这里，宁宗主忽然又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如果霍凝雪如此不凡，那么，霍云曦呢？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那个银白短发的孩子身上，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刚才其实一直因为那些魂导器，而忽略了一个更加明显的异常。

根据史莱克分部这两日收集到的消息来看。眼前这个名叫霍云曦的孩子，年龄最多只有六到七岁。

但这个年龄背后代表的东西，却远远不只是“年轻”两个字。六七岁，太小了。小到无论眼前发生的哪一件事情单独拿出来，都显得不正常。

史莱克分部调查到的第一条信息便是，先天满魂力。霍云曦六岁完成武魂觉醒时，先天魂力便已经达到十级。

这意味着，她从武魂觉醒的那一刻开始，便站在普通魂师很难触及的起点上。

在任何一个大型魂师家族或宗门中，先天满魂力都意味着最核心的培养序列。

如果她出生在九宝琉璃宗，即使武魂并非七宝琉璃塔，也必然会在第一时间进入宗门高层的视线。

可真正让宁宗主觉得离谱的是，先天满魂力，竟然只是霍云曦身上最容易理解的那一部分。

她还拥有第一魂环，已经正式进入魂师层次。

六到七岁，一环魂师，如果只是这样，虽然罕见，却并不是完全没有出现过。顶级家族拥有最好的修炼资源，先天满魂力本身又意味着不需要花费时间从一级慢慢修炼到十级。只要找到合适魂环，六岁以后很快成为魂师并非无法解释。

所以真正让九宝琉璃宗那名魂导器长老无法理解的，是另一件事情，霍云曦还是一名一级魂导师，而且绝不是那种只会按照标准图纸照着刻制几个一级核心法阵的初学者。

她能够独立完成魂导器设计，能够重新优化成熟核心结构，甚至能够在核心法阵内部加入不影响正常工作的自毁保护。

这已经不是“学得快”能够解释的问题，一名普通孩子六岁武魂觉醒，先修炼，获得魂环。再学习魂导基础理论，认识魂导金属，学习刻刀的使用，学习核心法阵。反复练习，经历失败，最后真正做出第一件完整一级魂导器，任何一步都需要时间。

可霍云曦呢？六七岁。也就是说，她从武魂觉醒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一年。

在这一年中，她不仅获取了第一魂环，还跨进了魂导师体系。不只是跨进去，甚至已经开始反过来修改这个体系最基础的东西。日月帝国最天才的魂导师，在霍云曦面前恐怕都是一个笑话。

那么她究竟把时间花在哪里了？修炼？魂导器？还是两边同时进行？无论答案是哪一个，都已经足够夸张。

而这仍旧不是全部，宁宗主看着霍云曦，刚才整整一个时辰的谈判，这个孩子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慌乱。

面对九宝琉璃宗，没有因为宗门身份而急着攀附。听到上浮三成的价格，没有立刻被金魂币打动。谈到核心技术时，第一反应是拒绝出售。谈到优先购买权，她会主动区分“优先”与“独家”，甚至提前把未来更高等级魂导器重新谈判这一条写进条件。

这意味着什么？她不仅知道眼前这些魂导器的价值，还非常清楚，自己未来会变得更加值钱，这已经不是一个孩子单纯“聪明”能够概括的东西了。

先天满魂力，六七岁的一环魂师，能够独立设计并制作一级魂导器，拥有远超年龄的技术理解。甚至能够坐在九宝琉璃宗宗主对面，亲自完成一场长期商业谈判。

如果这些能力分别出现在四个人身上，宁宗主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

可现在，它们全部集中在同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身上，甚至集中在短短一年之内。

宁宗主沉默了，他忽然发现，自己此前的思考方向可能反了。

刚才他一直觉得，霍云曦如此优秀，所以她的母亲霍凝雪一定不简单。

可换一个角度呢？正因为霍凝雪本身极不简单，所以才有可能培养出这样的霍云曦。

或者至少，霍云曦能够在这样的年纪拥有如此惊人的能力，霍凝雪不可能毫无关系。

最有意思的是，这对母子才刚刚来到史莱克城，没有明确依附任何帝国，没有加入某一个大型宗门，霍云曦甚至还没有正式进入史莱克学院。她们与大陆各大势力之间的关系，几乎还是一张白纸。

想到这里，宁宗主眼中的神色终于真正发生了变化。今天最初来到这里的时候，他是为了魂导器。后来，他开始重视霍云曦这个魂导器天才。

而现在，他忽然意识到。真正值得九宝琉璃宗在意的，可能从来都不只是那几个能够减少三成魂力消耗的一级魂导器。

甚至不只是霍云曦一个人，而是，这对母子本身。

一个六七岁便已经同时展现出顶级魂师天赋、魂导师天赋以及远超年龄心智的孩子。以及一个连魂斗罗都无法看透，却能够平静地坐在旁边任由这个孩子与九宝琉璃宗宗主谈判的母亲。

如果宁宗主连这样的组合都看不出价值，那九宝琉璃宗也不可能在大陆上传承万年。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坐在身旁的宁天，下一任九宝琉璃宗宗主，自己唯一的女儿。一个念头，也正是在这一刻，真正成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