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宁天

而宁宗主左侧，则坐着一个年龄与霍云曦相差不大的女孩。

金色短发，水蓝色眼睛，脸上带着几颗浅浅的小雀斑。虽然年纪还小，坐姿却已经十分端正。

霍云曦看见她的一瞬间，脚步明显停顿了一下。宁天，竟然真的是她。前世的同学，未来九宝琉璃宗少宗主。那个曾经在新生考核中与自己站在对立面，后来又成为史莱克外院核心弟子的女孩。

只是如今的宁天，比霍云曦记忆中还要小上许多，脸上的稚气更加明显。可那种从小接受宗门继承人教育形成的气质，已经有了雏形。

宁天同样在看霍云曦，两个人年龄接近。于是她第一眼看的自然不是霍凝雪，而是这个据说制作出了特殊魂导器的孩子。

这就是魂导师？怎么看都和自己差不多大，宁天明显有些怀疑。

“宁宗主。”霍凝雪轻轻点头，霍云曦也跟着行礼。

双方落座。

那名一直研究魂导器的长老最先忍不住开口，“这件魂导器真的是你做的？”

“是。”霍云曦回答。

“你老师是谁？”老人激动地问道。霍云曦既然选择在史莱克城出售自己制作的魂导器，说明她和她的老师大概率不是从日月帝国那边过来的人。更何况，日月帝国的人皮肤颜色明显不同于原属斗罗大陆三国。

霍云曦停顿了一下，“没有老师。”

“怎么可能？”

“至少魂导器方面没有。”

老人明显不相信，霍云曦却没有继续解释。

宁宗主终于开口，“长老。”

老人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只能重新坐下。

宁宗主看向霍云曦，“霍小友。”

这个称呼一出现，霍云曦便意识到，对方已经不再把她当成普通孩子。

“我就开门见山了。”宁宗主说道：“九宝琉璃宗希望与你建立长期合作，宗门提供全部制作材料。你制作出的魂导器，我们按照同等级市场价上浮三成收购。”如果未来出现新的设计，九宝琉璃宗拥有优先购买权。”

霍云曦问：“独家？”

“不要求独家。”

霍云曦有些意外。

宁宗主笑了一下，“既然你已经明确不接受独家，我们没有必要继续在无法达成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霍云曦第一次真正觉得，宁天后来那么擅长从宗门利益出发思考问题，大概不是没有原因。

她看了一眼坐在宁宗主身边的宁天，宁天刚好也在看她。目光碰在一起，宁天没有躲，反而主动问：“为什么你的魂导器能少消耗那么多魂力？”

宁宗主没有阻止，显然本就有意让女儿参与这场谈判。

霍云曦也没有因为她年龄小而敷衍，“因为很多魂导器最开始追求的是把功能做出来，后来虽然一直改进，却很少有人回过头重新审视最基础的结构。”

那名长老顺势问道：“就是说，不是用了更好的材料？”

“不是。”

“也不是更高级的核心法阵？”

“不是。”

“只是把原来的东西重新做了一遍？”

“对。”

宁天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那别人为什么没有想到？”

霍云曦笑了，“因为知道一件东西能用以后，大多数人首先想到的是怎么把它做得更强，很少有人会重新问，这里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

宁天安静下来，这句话她记住了。

旁边那名魂导器长老则忍不住重新看了霍云曦一眼，他当然知道，所谓“重新问一次”说起来简单，真正做起来，却意味着必须彻底理解整个魂导体系，否则连哪里是冗余都看不出来。

……

谈判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最终双方初步达成协议。

九宝琉璃宗负责提供普通魂导金属，霍云曦负责制作和设计。现阶段只保证一级魂导器供应，每月数量不固定。

霍云曦拥有决定产量的权利，九宝琉璃宗则按照市场价上浮三成统一收购。新型魂导器出现后，九宝琉璃宗拥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但不拥有独占权，技术产权仍然属于霍云曦。未来更高等级魂导器，需要重新谈条件。

宁宗主听到最后一条时，忍不住笑了，“你倒是什么都算得清楚。”

霍云曦也笑，“长期合作，总要把以后也算进去。”

宁天忽然说道：“父亲，她根本不像来卖魂导器的。”

霍云曦转头，“那像什么？”

宁天认真想了一下，“像来和我们做生意的大人。”

霍云曦：“……”这算夸奖吗？

宁宗主忍不住笑了一声，就连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霍凝雪，嘴角都轻轻扬了起来。

霍云曦无奈，“我本来就是来做生意的。”

宁天摇头，“普通人会直接把魂导器卖给我们，你却一直在想，怎么让我们以后都必须回来找你。”

霍云曦微微一怔，随后真正认真地看了宁天一眼。不愧是未来的少宗主，年纪虽然小，但已经能够察觉到这一层了。

“你说得对。”霍云曦没有否认，“因为一次把东西卖贵，不如让别人一直愿意来买。”

宁天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孩子，好像比宗门里那些每天只会和自己讨论修炼的人有意思得多。

……

原本，谈判到这里应该已经结束。可宁宗主却始终没有起身，他的注意力已经不知不觉从霍云曦身上，转移到了霍凝雪身上。

整个谈判过程中，这个女人几乎一句话都没有说。从头到尾，都由霍云曦自己决定。可这恰恰最不正常，一个普通母亲，会让一个六七岁的孩子独自与九宝琉璃宗宗主谈如此重要的合作吗？

更何况……宁宗主看不透她，完全看不透。

霍凝雪就这样坐在那里，没有魂力波动，没有精神威压，看起来甚至比普通魂师更加安静。

可越是如此，越让宁宗主不敢轻视。

九宝琉璃宗最大的优势之一便是人脉，一个以辅助系魂师为核心的宗门想要传承万年，最重要的事情从来都不是自己拥有多么强大的战斗力。而是学会判断强者，认识强者，与强者建立关系。

宁宗主这一生见过太多魂师，普通人坐在自己面前是什么反应，魂王是什么反应，魂斗罗是什么反应，甚至封号斗罗是什么反应，他都见过。

可霍凝雪不同，她面对九宝琉璃宗宗主时，没有紧张，也没有刻意表现出的轻视。仿佛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对她来说根本没有区别。

更重要的是，宗门随行的护卫魂斗罗就在门外。从霍凝雪进入这座建筑开始，那名魂斗罗便没有一次真正捕捉到她的修为。

要么她只是普通人，要么，远远超过了他们能够判断的层次。

可一个普通人能够独自带着一个孩子，从北方跨越大半个大陆来到史莱克城？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