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史莱克城

马车驶离白虎公爵府。

最开始，戴雨浩一直趴在窗边向后看。直到那座府邸彻底消失，他才慢慢坐回来。

“我们以后还要回来吗？”

霍云曦问：“你想回来吗？”

戴雨浩想了很久，最后摇头，“不想。”

“那就先不回来。”

“以后呢？”

“以后你长大了。”霍云曦看着他，“你自己决定。”

戴雨浩第一次听见这样的回答，不是“必须”，也不是“不许”，而是自己决定。

他低头想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点头。

……

前往史莱克城的路并不快，为了照顾霍云儿，马车每天只走正常行程的六七成，每隔几天还会停留一晚。

霍凝雪继续为她调理身体，霍云曦则把越来越多时间放在戴雨浩身上。

她没有急着教他强大的魂技，甚至没有急着提高他的魂力。第一件事，是纠正修炼。

“停。”马车休息的一个夜晚，戴雨浩刚刚运转魂力两个周天，霍云曦便睁开眼睛。

“又怎么了？”戴雨浩有点紧张看向霍云曦。

“右臂那条经脉。”霍云曦说道，“刚才是不是疼了一下？”

戴雨浩沉默，“……一点点。”

“所以为什么还继续？”

“因为马上就能完成一个周天了。”

霍云曦伸出手，戴雨浩十分熟练地把手腕递过去，这些天他已经习惯了。

霍云曦两指搭在他的腕间，灵眸同时亮起。“今天结束。”

“可是——”

“没有可是。”

“才修炼这么一会儿。”

“明天加半个时辰。”

戴雨浩眼睛一亮，“真的？”

“前提是今晚经脉恢复正常。”

“好。”他立刻答应。

坐在不远处的霍云儿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戴雨浩已经越来越习惯听霍云曦的话。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发现，霍云曦说的每一件事最后都会被证明是对的。按照她的方法修炼后，他每天修炼的时间反而比以前短了一些，可魂力增长速度却明显加快。以前每次修炼后出现的酸痛，也在一点一点消失。

……

近一个月后，史莱克城终于出现在道路尽头。

戴雨浩趴在车窗边，第一次看见那座闻名大陆的城市。

人很多，车很多，穿着不同服饰的魂师来来往往。

远处，则隐约能够看见属于史莱克学院的区域。

“这里就是史莱克城？”

“嗯。”霍云曦看着窗外，与记忆中的城市相比，眼前的史莱克城既熟悉，又陌生。

那些她曾经走过无数遍的道路，那些未来会认识的人，那座真正改变了自己一生的学院，如今都提前出现在眼前。

只是这一次，来到这里的不再是一个独自闯荡的孤儿。霍云儿还活着，霍凝雪在，古月娜也在。另一个戴雨浩，则正满脸好奇地趴在自己旁边看着窗外。

命运已经彻底偏离原本的道路，霍云曦却第一次觉得，偏离得很好。

……

霍凝雪并没有立刻带她们前往史莱克学院，第一件事，是安家。

她在距离史莱克学院不算太远、却又避开最繁华街道的位置买下了一处独立小院。

院子不算奢华，两层小楼，前面有一小块空地，后院则足够种些花草和药材。最重要的是安静，霍云儿需要静养，戴雨浩也需要一个稳定的修炼环境。

霍云儿站在院子中央，有些不知所措，“这么大的地方，以后我们住这里？”

“嗯。”霍凝雪说道，“房间够。”

霍云儿下意识道：“可是……”

“没有可是。”霍凝雪的回答还是一如既往简单。

霍云曦指了指一楼采光最好的一间，“云姨住这里。”

“为什么？”

“离院子近，不用爬楼。”她又指向旁边，“雨浩住隔壁，我和妈妈住楼上。”

戴雨浩立刻问：“月姨呢？”

所有人一起看向古月娜，古月娜显然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想了想，“我也住这里。”

霍云曦：“……”

非常符合她一贯的逻辑，反正没有目的地，那就继续跟着。

最终，古月娜自然也拥有了一间房。

五个人就这样，在史莱克城拥有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

安顿下来的第三天，霍凝雪开始正式替戴雨浩调理经脉。

过去在路上，只能进行基础修正。到了史莱克城，才能真正开始系统调理。

药浴，温养，魂力疏导，再辅以霍云曦利用灵眸进行的精细观察。

每天晚上，戴雨浩都会坐进温热的药液中。霍凝雪负责控制药力，她将魂力压制得极其柔和，一点一点引导药力渗入经脉。

霍云曦则坐在旁边，灵眸始终开启，“左肩再弱一点，这里吸收得太快。右臂第三条支脉还有一点淤塞，今天先不到那里。”

霍凝雪按照她的判断随时调整。

戴雨浩最开始还会疼，但与过去强行冲击经脉时那种尖锐疼痛完全不同，这种感觉更像是一股温热的水流一点一点渗进身体深处。

原本长期紧绷的经脉逐渐舒展开，魂力运行也一天比一天顺畅。

半个月以后，戴雨浩第一次完整运转魂力十二个周天，而没有任何一处经脉出现疼痛。

他睁开眼睛，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云曦。”

“嗯？”

“好像真的不疼了。”

霍云曦笑了一下，“本来就不应该疼。”

戴雨浩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我以前……”

“方法错了。”

“不是因为我天赋差？”

“不是。”

“也不是因为我的武魂没用？”

“当然不是。”

戴雨浩沉默了很久，随后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却是霍云曦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属于一个普通孩子的、没有任何负担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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