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离开白虎公爵府

“真的是……”戴雨浩喃喃道。

霍云曦收回精神力，周围的一切重新恢复正常。

“所以以后不要再说灵眸弱，它不是弱，只是你现在还没有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路。”

戴雨浩的眼睛一下亮了，“那你可以教我吗？”

“可以。”霍云曦几乎没有犹豫，这个回答快得连霍凝雪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霍云曦当然会教，这个世界上如果一定要找一个最了解灵眸的人，大概很难再找到比她更加合适的人。因为戴雨浩未来会遇到的每一个问题，她几乎都亲自经历过。

戴雨浩立刻站直，“真的？”

“真的。”霍云曦伸出一根手指，“不过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今天先把云姨的药熬好。”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然后，把你现在怎么修炼、每天修炼多久、魂力怎么运行，一点不漏地告诉我。”

戴雨浩脸上的兴奋顿时僵住了一点。

霍云曦眯起眼睛，“尤其是你每次修炼到经脉发疼以后，还强行继续运转魂力的事情。”

戴雨浩的表情彻底僵住，“你怎么知道我……”

“我是灵眸。”霍云曦回答得理直气壮。

“……”戴雨浩张了张嘴，最终没找到反驳的理由。

“哦。”他有些不情愿地应了一声。

霍云曦又补了一句：“以后如果再让我发现你这样修炼——”

戴雨浩顿时警惕起来，“会怎么样？”

“当天修炼时间减半。”

“啊？”

戴雨浩脸色顿时垮了，“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

“可是少修炼的话，我不是更难变强吗？”

霍云曦摇头，“修炼不是比谁更能忍疼，经脉受伤以后，魂力运行只会越来越慢。你现在为了多修炼一个时辰留下暗伤，将来可能要花十个时辰才能补回来。真正合适的修炼，应该让今天的你变强，而不是拿明天的你去换今天的一点魂力。”

戴雨浩似懂非懂，但他还是认真记了下来，因为眼前的霍云曦是他第一次见到的另一个灵眸魂师，也是第一次有人明确告诉他——他的武魂并不差。

“我听你的。”戴雨浩最终说道。

霍云儿有些惊讶，她看着两个孩子之间的互动，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真正轻松的笑容，“雨浩难得这么听别人的话。”

“妈妈。”戴雨浩有些不好意思地抗议。

霍云儿笑意更浓，霍云曦却在那一瞬间安静下来。

她望着霍云儿，记忆里的母亲，也曾这样笑过。

温柔、安静，仿佛无论生活有多难，只要回到那间破旧的小屋，只要面对自己的孩子，她便总能重新露出笑容。

只是后来，那样的笑越来越少。身体越来越差，咳嗽越来越重，直到最后，再也没有出现。

霍云曦垂下眼眸，可这一世，不会了。这一次，她已经赶上了。

……

接下来的日子里，霍凝雪三人没有急着离开白虎公爵府。

她们最先做的事情，仍旧只有一个——让霍云儿的身体恢复到能够承受长途跋涉的程度。

霍云曦重新调整了药方，最开始七天，几乎全部以温养为主。

霍云儿身体亏空太久，经不起猛药。许多本来药效极好的天材地宝，反而被霍凝雪暂时收了起来。

每天清晨，霍凝雪都会替她检查一次身体，霍云曦则用灵眸观察药力进入身体后的变化。

哪个位置吸收得快，哪条经脉承受能力差，肺腑中的寒湿消退到什么程度。甚至连每天应该增加多少药量，她们都会重新判断。

古月娜大部分时候都只是坐在旁边看着，偶尔，她会在霍凝雪配好的药液中加入一丝极其微弱的生命气息。每次都很少，少到霍云儿根本察觉不到，可那份生命力却极其纯净。原本需要身体一点点修复的细微损伤，在药力与生命气息共同滋养下，恢复速度明显加快。

霍云曦第一次发现时，看了古月娜一眼，“谢谢。”

古月娜语气平静，“我只是想看看这种治疗方式有没有用。”

霍云曦轻轻点头，“嗯。”

没有拆穿，古月娜似乎越来越喜欢用“只是看看”解释自己的行为，就像她当初用“迷路”解释为什么跟着她们一样。

十几天以后，霍云儿已经能够在院子里慢慢走上半个时辰。

咳嗽依旧没有完全消失，脸色也仍旧有些苍白，但最危险的亏空已经稳定下来。至少，只要马车行进得平稳一些，中途保证休息，她已经能够承受前往史莱克城的路程。

也是这一天，霍凝雪正式向白虎公爵府提出——带霍云儿与戴雨浩离府。

……

事情比霍云曦预计得更加顺利，或者说，白虎公爵府从来没有真正重视过这对母子。

霍云儿病弱多年，戴雨浩先天魂力又低。在公爵夫人眼中，两个人留在府中既没有价值，反而令人厌烦。

如今突然冒出一支霍家远亲，不仅愿意接走霍云儿，还愿意承担她今后的生活与治病费用，公爵夫人没有多少理由拒绝。

真正让她有所顾忌的，是霍凝雪，她看不出这个女人究竟有多强，而且府中几名魂师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感知到霍凝雪的魂力深浅，再加上霍云曦无意间拿出的那封史莱克学院内院推荐信。

公爵夫人的态度最终只剩下一种——既然要走，那就走得越远越好。

但霍云曦并没有满足于一句口头上的“可以”，她要的是合法离开，白纸黑字，盖有白虎公爵府印章。未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再有人以“擅自离府”或者其他理由把霍云儿和戴雨浩带回来。

霍凝雪因此亲自与府中管事交涉。

最终，白虎公爵府正式出具了两份文书。

第一份写明，霍云儿自愿随多年失散的霍氏亲眷离府，府中同意，自此不再属于白虎公爵府日常名册。

第二份则写明，戴雨浩作为霍云儿之子，经府中许可随母同行。

没有逃跑，没有私自离府，没有任何需要被追索的理由。

霍云曦拿着两份文书，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连印章边缘都仔细确认了一遍。

霍凝雪有些无奈，“已经看第三遍了。”

“再看一次。”霍云曦低声道。

她太清楚权势能够怎样扭曲规则，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能留下任何漏洞。

古月娜站在一旁，她看着霍云曦手里的纸，仍旧有些无法理解，“所以现在，有了这两张纸，他们就可以走了？”

“对。”

“没有这两张纸，我们也可以带他们走。”霍云曦抬头，“能走，但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前者是离开，后者更像逃走。”

古月娜沉默片刻，“结果不是一样吗？”

“对强者来说可能一样。”霍云曦将文书认真收好，“对云姨和雨浩来说，不一样。他们以后还要在人类世界生活。我不希望他们每一次看见白虎公爵府的人，都要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抓回来。我要他们知道，从走出那扇门开始，他们想去哪里，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古月娜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

真正离开的那一天，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场面。

霍云儿能够带走的东西很少，几件旧衣，一个针线包，一把木梳，还有戴雨浩从小用到现在的一些生活用品。

霍云曦本想全部换掉，最后却什么都没有扔。

新的东西可以买，但旧的东西要不要留下，应该由霍云儿自己决定。

马车停在白虎公爵府外，霍云儿牵着戴雨浩，站在门前停了很久。

她回头看了一眼，并不是在看那座宏伟的公爵府，她只是看着自己生活多年的方向。

那里有她最痛苦的岁月，但也有戴雨浩出生、第一次学会走路、第一次叫她妈妈、第一次觉醒武魂的记忆。

戴雨浩轻轻拉了拉她的手，“妈妈。”

霍云儿低下头。

“我们真的走了？”戴雨浩问。

霍云儿沉默片刻，随后轻轻笑了，“嗯，走了。”她终于迈出公爵府的大门。

霍云曦站在马车旁，看着母亲与曾经的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

没有白虎匕，没有死亡，没有那个抱着仇恨独自离开的十一岁少年。

这一世，母亲和曾经的自己一起离开。

霍云曦突然转过身。

霍凝雪站在她身旁，“哭了？”

“没有。”

“眼睛红了。”

“风大。”

古月娜抬头看了一眼纹丝不动的树叶，“没有风。”

霍云曦：“……”她忽然觉得古月娜有时候还是少观察一点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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