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迷路”的古月娜

她只需要走到霍云曦面前，观察她，听她说话。

然后判断，这个疑似带着另一段人生来到斗罗大陆的人类，究竟如何看待魂兽，又准备将那种名为“魂灵”的存在带向何方。

但不能直接去找她，如果古月娜准确出现在霍云曦面前，甚至开口便询问天影魔豹与魂灵，对方立刻就会意识到她另有所图。

既然已经舍弃银龙王的身份，那么这次见面就应该足够自然，最好只是一次偶遇。

想到这里，古月娜没有直接撕裂空间降临霍云曦附近。银色长裙微微摆动，她一步踏出生命之湖。随后，将属于银龙王的气息彻底收敛。

……

帝天站在湖边。

当那道银色身影真正从湖水中走出时，他明显怔了一瞬。

少女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银发垂腰，紫眸清冷。

如果不是那份源自血脉最深处的绝对压制，恐怕连帝天都很难第一时间将她与沉睡在湖底的银龙王联系起来。

“主上？”

“古月娜。”

帝天一怔，“什么？”

“我现在的名字。”古月娜平静说道。

既然要以人类身份接近霍云曦，她自然不能继续让别人称自己为银龙王。

帝天虽然不明白主上为什么连名字都准备好了，却没有多问，“属下随您一同前往。”

“不必。”古月娜看向森林外围，“你跟着我，就不像偶遇了。”

帝天沉默，他总觉得“偶遇”这两个字从主上口中说出来有些奇怪。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反驳，“那属下派碧姬暗中——”

“不需要。”古月娜打断了他，“她身边那个女人能够察觉我的感知。你们靠得太近，只会被发现。”

帝天神情微变，能够让主上如此评价的人类，他自然不会轻视，“明白。”

古月娜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入森林，没有空间穿梭，没有飞行，甚至没有释放精神力大范围搜索。她只是循着帝天带回来的那缕玫瑰金色精神残痕，一点点辨认霍云曦留下的灵魂气息。

霍凝雪清理得很彻底，魂力，气味，精神残留，甚至连空间移动产生的细微波动都被刻意抹去。

帝天无法继续追踪并不奇怪，可古月娜寻找的并不是这些，她已经记住了霍云曦的灵魂波动。只要距离足够接近，她就能认出来。

大约一个时辰后，古月娜停下脚步，风从树林深处吹来，其中夹杂着一种她从未认真留意过的气味。很香，并非药草，也并非魂兽血液。

古月娜微微侧头，循着气味继续向前。很快，一条溪流出现在视野中。

溪边升着一小堆火，火上架着一口锅。霍凝雪坐在不远处，正靠着树干闭目休息。

而那个让古月娜离开生命之湖的人，此刻正蹲在锅旁，用一根木勺认真搅动里面的东西。

银白色短发，六七岁的模样，是她此前感知中的那个人类，霍云曦。

找到了，古月娜没有立刻出去，她站在树影中看了一会儿。

没有修炼，没有研究契约，更没有做什么符合“转世神祇”身份的事情，只是在煮东西。

这种过于普通的景象，反而让古月娜产生了一瞬间的不真实感。

就在这时，霍云曦用勺子舀了一点汤，吹了吹，尝了一口，皱眉，又往锅里加了一点盐。

古月娜：“……”她忽然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这个正在为一锅汤纠结咸淡的孩子，真的会是自己猜测中的转世神祇？

然而下一刻，霍凝雪睁开了眼睛。没有回头，只是平静说道：“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古月娜紫眸微凝，被发现了，她并不意外。真正让她在意的是，对方发现得太快。

古月娜不再隐藏，从树影中缓缓走出。脚踩过枯叶，第一次真正以人类的模样出现在霍云曦面前。

听见动静，霍云曦也转过头。最开始，她只是随意看了一眼。

随后动作突然停住，银色长发，紫色眼睛，十六七岁的少女，身上没有明显的魂力波动。

可就在霍云曦看见她的一瞬间，精神之海深处，沉睡中的天梦冰蚕本源竟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不是危险感知，而是源自魂兽生命层次的本能反应。

霍云曦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不会吧？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古月娜来的方向，星斗大森林核心区。

再看看那双紫色眼睛，一个本不应该在这个时代出现的名字，已经浮现在脑海中。

霍云曦沉默了，她只是提前弄出了魂灵，怎么连这位都提前出来了？

“云曦？”霍凝雪注意到她的异常。

“没事。”霍云曦迅速收敛情绪，至少表面如此。

古月娜却已经注意到了，霍云曦看见自己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艳，也不是警惕，而是震惊，像是认识她。

有意思，古月娜原本只想观察霍云曦。现在却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比预想中更快找到了第一个答案。她走到溪边，停下。

霍凝雪仍旧坐在那里，“有事？”

语气很平静，但古月娜能感觉到，对方已经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自己身上。只要她表现出敌意，霍凝雪就会立刻出手。

“路过。”古月娜回答。

霍云曦：“……”

这个理由实在算不上高明，这里虽然已经不是核心区，却依然属于星斗大森林深处。一个没有任何魂力波动的十六七岁少女，独自路过？骗鬼呢。

可霍云曦没有拆穿，因为她同样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其实已经猜到她是谁。

于是两个心知肚明的人，非常默契地开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霍云曦率先露出一个符合当前年龄的笑容，“姐姐，你迷路了吗？”

古月娜微微一顿，姐姐，她第一次被人这样称呼，“不算。”

“那你准备去哪里？”

古月娜思考了一下，她真正的目的地就在眼前，可显然不能这样说，“没有确定。”

霍云曦眨了眨眼，“没有目的地，又不知道往哪里走，不就是迷路了吗？”

古月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