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秋秋终于没忍住,小声问道:“你还会烤鱼?”
问完之后,她又觉得自己的语气显得太惊讶,好像有些没见识,于是立刻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看起来不像会做这些的人。”
霍云曦认真思考了一下,前世的她确实会很多东西。烤鱼、魂导器、精神探测、战斗、带队、伪装、谈判、疗伤、被迫开挂……这么一算,好像确实有点杂,于是她十分诚恳地回答:“生活所迫,掌握的技能比较杂。”
南秋秋:“……”
南水水:“……”
南水水轻咳一声,将话题拉回正事,“霍姑娘,烤鱼的确很香。”她看了一眼食盒中那几条色泽金黄的烤鱼,不得不承认,这份见面礼虽然离奇,却并不令人反感,“但你应该知道,六根万载玄冰髓,不是几条烤鱼能够抵偿的。”
“我知道。”霍云曦收敛了几分笑意,坐姿也端正起来,“所以这不是偿还,只是登门拜访的第一份礼。真正的回礼,云曦日后会补上。”她说得很认真,没有半分敷衍,也没有因为自己身边坐着冰天雪女,便流露出丝毫理所当然。
南秋秋原本还在偷偷看烤鱼,可听到这里,也忍不住抬起头。她虽然还不完全明白万载玄冰髓究竟是什么,却能从母亲的语气中听出,那绝不是普通东西。
南水水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指尖轻轻落在茶盏边缘,缓慢摩挲着杯壁,像是在斟酌什么。
若按价值来算,六根万载玄冰髓当然不可能轻易揭过。那可是地龙门守了不知多少代,却从未真正认清价值的天材地宝。哪怕地龙门过去只将其误认为冰属性稀有金属矿脉,如今得知其真正来历后,也不可能再当作寻常之物看待。
可南水水更清楚另一件事,有些东西,不能只算眼前账。
霍云曦年纪虽小,却已显露出远超常人的心性与天赋。先天满魂力、本体武魂、疑似双生武魂,再加上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这样的孩子,只要不夭折,未来必定不凡。
更何况,她身旁还坐着一位深不可测的银发女子。那名女子不是普通封号斗罗,甚至可能不只是极限斗罗。
南水水能感觉到,冰天雪女从进入待客厅开始,便始终没有真正把地龙门当成威胁。那不是轻蔑,而是一种站在更高层次后自然流露出的平静。若这样的人真要强取万载玄冰髓,地龙门根本拦不住。
可她们没有,她们只取了六根,留下欠条,登门致歉,甚至还带来了一盒怎么看都不像赔礼、却莫名让气氛缓和下来的烤鱼。这不是敌人的姿态。
南水水缓缓抬起眼,看向霍云曦,“霍姑娘。”
“南门主请讲。”
“回礼之事,便不必了。”
南秋秋愣住了,“妈?”
南水水没有理会女儿的惊讶,只是继续看着霍云曦,“六根万载玄冰髓,的确珍贵。但若不是霍姑娘告知,地龙门恐怕至今都不知道寒泉之下真正藏着什么。”
她语气平稳,却比先前少了几分试探,多了几分真正的决断,“历代门主只知那里有一处极寒洞府,以为其中不过是冰属性稀有金属矿脉。可若不知其名、不知其性、不知其用,再珍贵的宝物,也只是埋在地下的死物。”
南水水轻轻放下茶盏,“霍姑娘今日带来的消息,已经足够地龙门重新认识这处禁地。单凭这一点,便抵得上许多东西。”
霍云曦皱了皱眉,“可是六根万载玄冰髓……”
“我知道它们珍贵。”南水水打断她,语气却并不严厉,“但地龙门少了六根,剩下的依旧还在。更何况,若没有霍姑娘,我们甚至不会知道它们叫万载玄冰髓。”这句话说得很现实,也很坦诚。
南水水并不是故作大方,她只是看得明白。与其为了六根已经被取走的万载玄冰髓,去逼迫一个前途不可限量、身边还有绝世强者护道的孩子偿还,不如顺势将这件事变成一份人情。
人情,有时候比宝物更值钱,尤其是送给霍云曦这样的人。
霍云曦当然听出了南水水话中的意思,这不是简单的“不追究”,这是示好,是地龙门主动抛出的一份善缘。
“南门主。”霍云曦抬起头,神色认真,“你确定吗?万载玄冰髓的价值,远比你现在想象得更高。”
“我确定。”南水水缓缓道:“正因它价值极高,所以我才不要求你回礼。”
南水水看着霍云曦,语气郑重了几分,“霍姑娘,地龙门不是大陆最顶尖的宗门。南某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觉得自己能凭一宗之力吞下所有机缘。有些机缘,守得住,才叫机缘;守不住,便是祸端。”
她的目光扫过冰天雪女,又重新落回霍云曦身上,“昨日之事,若换作旁人,地龙门或许已经大祸临头。可你们没有伤人,没有毁坏禁地,没有取尽宝物,还愿意留下欠条、登门说明。既然如此,南某也愿意退一步。”
南水水顿了顿,声音沉稳,“六根万载玄冰髓,就当地龙门送给霍姑娘的一份见面礼。”
霍云曦也没有立刻说话,她看着南水水,心中对这位地龙门门主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前世的南水水能够撑起地龙门,果然不只是因为修为。她很清醒,知道什么时候该争,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把损失变成机会。若是普通宗主,或许会死死盯着“被取走六根万载玄冰髓”这件事不放。可南水水看到的,却是霍云曦背后的未来。这份判断力,远比一时强硬更难得。
霍云曦轻轻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再次向南水水行了一礼。这一次,她比方才更加郑重。
“南门主这份善意,云曦记下了。”霍云曦抬起头,玫瑰金色的眼眸清澈而认真,“日后若地龙门有难,在我力所能及之处,云曦不会袖手旁观。”
这句话并不张扬,也没有许下什么夸张承诺,可南水水听得出,它比空泛的“必有厚报”更重。
南水水轻轻点头,“如此便好。”
冰天雪女静静坐在一旁,始终没有插话。但她看向南水水的目光,终于多了一丝淡淡的认可。
这个人类女子很聪明,她没有被眼前的损失遮住眼睛,也没有因为忌惮而卑躬屈膝。她是在权衡之后,主动选择了一条对地龙门最有利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