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极限斗罗

南水水仔细观察欠条上的字迹，墨迹已干。

根据纸张上的气息残留判断，这张欠条放在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而她身为魂斗罗，竟然毫无感知。这说明，对方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南水水坐在桌边，沉默了许久。她不是没有怒意，身为一宗之主，自家禁地被人悄无声息地进入，里面的东西被取走，换作任何人都不可能毫无波澜。

可南水水并不是冲动之人，她能撑起地龙门，靠的从来不只是修为，还有判断局势的理智。

如果对方真是敌人，完全可以将禁地洗劫一空，甚至杀人灭口。可对方没有这么做，反而只取六根，还留下欠条，明确表示未来会携礼登门偿还。

“是敌是友？”南水水轻轻吐出这四个字。

她暂时无法判断，可从这张欠条来看，对方至少没有明显恶意。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几个时辰前收到的一份纸质信息，那份信息来自地龙门在龙城中的暗点——胭脂粉铺。

南水水立刻从桌案暗格中取出那份密封纸张。拆开之后，上面的内容再次映入眼帘。

南水水的目光落在“霍云曦”三个字上，又缓缓移向欠条末尾的落款。

南水水的表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一个六岁左右的孩子，刚刚在龙城完成武魂觉醒，却写出了一张字迹沉稳、措辞周全、甚至还知道地龙门隐秘的欠条。

这合理吗？这显然不合理。

可若将她身旁那位实力深不可测的银发女子考虑进去，一切又似乎有了解释。

也许，真正做出这些事的人并不是霍云曦，而是她背后的那位强者。

可问题又来了，那样的强者，为何要让一个六岁孩子作为落款？

是在保护她？还是在借此告诉地龙门，这个孩子才是真正需要被重视的人？

南水水的眉头皱得更紧，“大家族的人？”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便被她自己否定了一半。若是大家族的人，又怎会跑到胭脂粉铺这种地方觉醒武魂？

真正有底蕴的家族，都会在族内准备专门的觉醒仪式。像霍云曦这种天赋，一旦出现在大家族，恐怕从出生起就会被层层保护，哪里需要在龙城街头随便找一家“兼营武魂觉醒”的店铺？

可若不是大家族的人，那名银发女子又是谁？

南水水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像是一团缠绕着寒雾的线。

看似只要伸手就能抓住线头，可真正一拉，才发现线的另一端藏在极深极深的地方。

但南水水的实力，又不允许她前往寒泉深处一探究竟。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未来必会携带回礼再次拜访贵宗”这一句上，“霍云曦……”南水水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三个字，已经不能再被她当作普通孩子来看待。

无论霍云曦本人究竟知道多少，无论她背后的银发女子又是什么来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地龙门，不能轻易与她们为敌。

片刻之后，南水水取出新的纸张，提笔写下一封请帖。

霍姑娘亲启：

欠条已收到。既言未来登门，南某便在地龙门静候。

今日之事，南某不会外传。只是万载玄冰髓乃地龙门禁地之物，既已有取用之实，还望姑娘记得纸上之诺。

若姑娘仍在龙城，可择日一叙。

地龙门，南水水。

写完之后，南水水并没有立刻派人送出。

她盯着这封请帖看了许久，最终又在末尾添了一句。

南某愿以诚相待，也望姑娘以诚相见。

这一句写完，她才轻轻放下笔。

既然对方留下欠条，而不是悄无声息地离开，那么便说明对方愿意谈。

既然愿意谈，那就还有余地。

“来人。”

门外，一名亲信悄然出现，“门主。”

南水水将请帖封好，递给他，“去查今日在胭脂粉铺觉醒武魂的那对母女落脚何处。找到之后，不要惊动，不要试探，更不要靠近那名银发女子。”

“找到之后，需要将请帖亲手送上吗？”

“不必。”南水水摇头，“放在她们能看到的地方即可。”

她停顿了一下，“记住，是请，不是逼。”

亲信立刻低头，“属下明白。”

……

与此同时，龙城客栈之中。

霍云曦坐在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街道。她手中捧着一杯热茶，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面上升起的白雾一点点散开。

她在等雪女回来，虽然理智告诉她，以雪女的实力，地龙门不可能留下她。可理智是一回事，担心又是另一回事。

就在茶水快要凉透时，房间里的温度忽然下降了一瞬。

一缕寒雾从窗缝间渗入，随后在屋内凝聚成一道银白色身影。

冰天雪女回来了。她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衣裙不染尘埃，长发垂至腰际。可霍云曦几乎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不同。

雪女的气息变稳了，不是表面的平稳，而是由内而外的凝实。

如果说之前的雪女像是一片覆盖在深渊之上的雪，看似完整，却隐藏着难以察觉的空洞；那么现在，她就像一座真正重新凝结起来的冰山。

寒意深沉，根基稳固。

“成功了？”霍云曦眼睛一亮。

冰天雪女轻轻点头，“六根万载玄冰髓已经吸收完了。虽然还没有恢复到最巅峰，但实力已经恢复到极限斗罗层次了。”

霍云曦长长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她说得很轻，可那一瞬间放松下来的神情，却没有逃过冰天雪女的眼睛。

冰天雪女走到她身旁，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霍云曦身体微微一僵，可她最终还是没有躲开。

算了。

雪女刚恢复实力，就让她开心一下吧，绝对不是因为被摸头还挺舒服。

冰天雪女在她身旁坐下，“欠条已经放下了。南水水很快就会发现。”

霍云曦点点头，“她应该会来找我们。”

“你确定？”

“嗯。”霍云曦抿了一口已经有些凉的茶，“南水水不是冲动的人。她若只是愤怒，大可以立刻封锁地龙门，派人搜查龙城。可她如果足够聪明，就会先看胭脂粉铺送过去的信息，再比对欠条上的字迹。”

冰天雪女看着她，“你连这一点都算到了？”

霍云曦眨了眨眼，“南波万是地龙门的人，这不是很明显吗？”

冰天雪女微微挑眉。

霍云曦认真解释道：“那家胭脂粉铺看起来不正规，但店小二和南波万的反应都太熟练了。更何况，龙城是地龙门的地盘，地龙门若是不掌握平民觉醒武魂的信息，才是真的奇怪。”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微妙，“当然，名字确实不太正规。”

南波万，这个名字每想一次，她都想吐槽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