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万载玄冰髓

前世的她大多数时间都在精神之海中陪伴霍雨浩。她见过人类世界的繁华，也见过人类世界的贪婪与残酷。可真正以自己的身体站在这里，看着孩童追逐糖人，看着摊贩为几枚铜魂币争执，看着年轻魂师意气风发地从街头走过，这种感觉依旧有些陌生。

人类的寿命很短，可他们似乎总能把短暂的生命过得热热闹闹。

“云曦。”冰天雪女收回目光，“我们现在要去一趟地龙门吗？”

霍云曦坐在桌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武魂觉醒证明。

听到这话，她摇了摇头，“这次还是不了。”

她抬起眼，神色比方才认真了许多，

“万载玄冰髓又不会长腿自己跑掉。而且那个地方，只有极致之冰才能真正进入。地龙门虽然守着宝山，却不知道宝山真正的价值。我们现在直接上门索取，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冰天雪女微微颔首，她明白霍云曦的意思。强取，当然最简单。以她的实力，别说地龙门，就算整个龙城加起来，也不可能拦得住她。

可那样做的结果，是把原本可以成为朋友的人，硬生生推到对立面。霍云曦不是不会算账的人。尤其经历过前世那么多事情后，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可靠的盟友，有时候比一件天材地宝更重要。

“等我拿到星光蓝宝石后，再正式来一趟地龙门。”霍云曦沉思片刻，“到那时，我们要以朋友，或者至少以熟人的身份进入。该有的礼数不能少，对等的回礼也要带上。”

说到这里，霍云曦微微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冰天雪女，“不过现在，雪女，你可以先取六根万载玄冰髓，自己吸收。六根万载玄冰髓，未必能让你完全恢复到前世巅峰，但至少足以弥补你如今本源的亏空。只要你能恢复到极限斗罗级别，我们接下来的路就会稳很多。”

冰天雪女能听出霍云曦话里的理智，也能听出那份理智背后藏着的担忧。

霍云曦并不是单纯需要一个强大的保护者，她是在害怕，害怕再次失去身边的人。

冰天雪女心中微微一软，面上却仍旧保持着那份清冷，“你倒是会安排。”

霍云曦轻咳一声，“合理分配资源嘛。”

冰天雪女唇角轻轻扬起，她若变强，便能更好地护住霍云曦，也能在未来面对那些早已隐藏在命运深处的敌人时，多一分主动权。

霍云曦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极北之地有什么可以提升胭脂龙泯灭属性的天材地宝吗？”

“胭脂龙？”冰天雪女微微皱眉，她脑海中迅速闪过极北之地无数冰川、雪谷、寒潭，以及那些深埋在冰层之下的古老灵物。

极北之地的天材地宝，对冰属性魂师和魂兽来说，是世间难寻的大补之物；可胭脂龙的泯灭属性，却与这些并不完全契合。

冰天雪女思索良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合适的。至少在我知道的极北之地的天材地宝中，没有能够直接提升胭脂龙泯灭属性的东西。”

霍云曦轻叹一声，“可惜了。”

她原本还想着，若能顺手给南秋秋准备一份见面礼，也算是提前结下一份善缘。毕竟南秋秋的胭脂龙武魂并不弱，只是前世受限于机缘，没有真正把泯灭属性开发到极致。胭脂龙武魂，可是具备能够将极致属性也进行泯灭的泯灭属性啊。

不过，真正适合南秋秋的东西，恐怕还是要去冰火两仪眼找。

不急，霍云曦在心中默默压下这个念头。

饭要一口一口吃，账也要一笔一笔算。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让冰天雪女恢复实力。

“既然要取人家的东西，总不能一声不吭。”霍云曦从桌上取过纸笔，“我们现在没有合适的回礼，就先写一张欠条。”

冰天雪女看着她铺开纸张，忍不住道：“你倒是真不客气。”

霍云曦一脸认真，“借东西嘛，最重要的是态度端正。”

冰天雪女：“……”你这已经不是借东西了，这是先拿后借。

霍云曦显然也知道自己的逻辑多少有些强行，但她写欠条时依旧十分认真。她的字迹不算张扬，却很稳。每一笔都清晰有力，完全不像一个六岁孩子能写出来的字。

片刻之后，她吹干墨迹，将欠条递给冰天雪女。

冰天雪女接过一看。

地龙门门主南水水亲启：

南门主您好。

冒昧打扰，先行致歉。因事出紧急，未能提前征询贵宗同意，便需从贵宗禁地之中取走六根万载玄冰髓。此物对我身边之人恢复本源有大用，故不得已先取后告。

今日手中拮据，暂未备下足够回礼，便以此欠条为证。未来必携对等之礼正式登门拜访。届时若南门主愿意相谈，霍云曦定会如实说明缘由，并偿还今日所欠之情。

落款：霍云曦。

冰天雪女看完，目光在“恢复本源”四个字上停留了一瞬，“你写得倒是坦诚。”

“半真半假，才最容易让人相信。”霍云曦眨了眨眼，“而且，我本来也没打算赖账。”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最多只是暂时欠着。”

冰天雪女无奈地笑了笑，将欠条收好。

下一瞬，她周身气息悄然变淡。房间里的温度似乎下降了一丝，又很快恢复正常。她整个人像是融入了空气中的寒意，身影一点点虚化，最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

……

夜色降临后，龙城比白日安静了许多。

城内灯火一盏盏亮起，街道尽头偶尔传来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远处地龙门所在的方向，建筑轮廓隐没在夜色里。

冰天雪女没有惊动任何人。她的身形在夜色与寒气之间穿行，仿佛一片没有重量的雪。巡逻的地龙门弟子从她身旁经过，却只觉得夜风忽然冷了一点，下意识紧了紧衣领，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已经越过了他们的防线。

凭借着前世记忆，冰天雪女很快找到了南水水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