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侠——你是不是又碰到什么了?”
他盯着屏幕上这行字,拇指按在输入框上方,整个人靠在路灯杆上喘了几秒。
心跳还在一百四以上。后背的汗把T恤黏在皮肤上,冷风一吹,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在发颤。
但他不能让张海盐听出来。
“没有。走快了喘。”
发出去。
张海盐的回复来得极快:“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走路喘了?”
“你管我。”
“张海侠。”
“嗯。”
“你如果不想跟我说实话,就别回消息。别拿两个字敷衍我。”
他闭了一下眼。
那群人的声音还在脑子里回荡——“张海侠那边,确认处理干净了没有?”
“人是没了。东西呢?”
“活着的话——东西在他身上。”
他现在穿着一具“被害者”的皮活着。
而那群人已经开始怀疑——“处理”没有到位。
他直起身,逼自己把呼吸调匀。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我说了,买东西。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
张海盐那边沉默了十秒。
然后一条语音消息。
他犹豫了一下,点开。
张海盐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低沉,带着一种被压制的不耐烦。
“行。你不说我不问了。但你听好——你要是出了事不告诉我,等我自己查出来的时候,我会打断你的腿。”
语音结束。
他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但心跳确实因为这句话慢了几拍。
回到正轨。他必须回到正轨。
公交站牌在三十米外,他迈开步子往那走。脑子里开始高速运转。
梳理。
第一层:那群人认为原主张海侠已经被“处理”过了。处理的方式不明确——可能是殴打致其失忆、囚禁后释放、或某种胁迫。但他们的目标不是杀人,是拿回东西。
第二层:阿达那边的人看到“张海侠”还在正常活动——这让他们起了疑。他们目前还在确认阶段,没有直接采取行动。
第三层:U盘。这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贴在他腰间的这块硬邦邦的塑料——现在是一颗定时炸弹。
他上了公交车,找了个最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城市后退着,灰色的建筑像走马灯一样掠过。
他的脑子没有看窗外。
他在想下一步。
对方的逻辑链很清晰:确认张海侠是否真的“失忆/服从”了→如果没有→再来一次更彻底的“处理”。
那他必须做一件事——让对方相信,现在的张海侠就是一个被打怕了的废物。
不追查。不搅局。不碰任何不该碰的东西。
回到“混吃等死”的状态。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给阿达发了条消息:“今晚打牌不?”
阿达秒回:“侠哥!来!老地方!”
“行。叫两个人。”
“得嘞!”
打牌。喝酒。抽烟。骂人。
这些是张海侠的日常。
他必须把这些“日常”做回来——做给所有盯着他的眼睛看。
四十五分钟后,他站在出租屋楼下。
抬头看了一眼对面二楼——窗帘拉着,灯没亮。
白天看不出什么。
他上楼。到了门口,先蹲下去看门缝。
涤纶丝——还在。
没人来过。
他开门进屋,反锁。第一件事查窗户锁扣——润唇膏涂层完整,没有被刮动的痕迹。
安全。暂时安全。
他把U盘从腰间取出来,攥在手心里看了几秒。
这东西不能再带在身上了。
如果对方决定再来“确认”一次——搜身是基本操作。
他需要一个更隐蔽的藏匿点。
不是屋里。已经被搜过三遍了。
不是老友那里。牵连别人。
他的目光在屋内转了一圈,最终落在窗台外面。
出租屋的窗户外侧有一个老旧的空调外机支架——上面没有装空调机,只剩一个铁架子和几颗生锈的膨胀螺丝。
铁架子的横梁是中空管。
他把窗户打开,探出半个身子。楼下没人。他把U盘塞进一个避孕套里——防水——然后用随身钥匙圈上的细铁丝做了个简易卡扣,把包好的U盘推入空调外机支架的中空管里。
从外面看——什么都没有。
搜屋子搜不到。搜身搜不到。除非把整栋楼的外墙拆了。
他缩回身体,关窗,拉窗帘。
坐回桌前。
手机亮了。
张海盐。
“哥,你今天去哪了?我去找你,你不在。”
他的心跳又加速了。
去找他?
什么时候?
他快速回忆——自己大概十点出门,在外面待了将近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里张海盐来了他的出租屋?
“几点来的?”他打字。
“十点半左右。”
“来干嘛?”
“给你送烟。说了的。红南京。”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送烟。
这个理由……太充分了。张海盐昨晚确实提了“明天记得换红南京”,现在亲自送来,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但。
张海盐什么时候变成了会主动送东西上门的人?
原著里的张海盐——冷、独立、倔强。会关心人,但方式是“一句话带过”,绝不会做“跑腿送烟”这种事。
除非他有别的目的。
“烟放哪了?”他问。
“你门口。门锁着没进去。”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开——门口地上果然放着一条红南京,便利店的塑料袋包着。
真的送了。
他把烟捡回来,关门。
但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张海盐今天来——真的只是送烟?
还是来确认他在不在家?
如果是后者——张海盐的警觉程度已经远超原著同期。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三秒,打了一行字。
“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张海盐的回复隔了很久。
将近一分钟。
“张海侠。”
“嗯。”
“你今天到底去哪了?”
“跟你说了,买东西。”
“你出去买东西不锁门?”
他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什么?
“我锁了。”他打字。
“你的门,从外面推了一下,晃了。”张海盐的消息一字一字跳出来,“里面那个插销没拨。你只锁了外面的弹簧锁。”
他呼吸停了半拍。
是的。他今天出门的时候——急着走,只带上了门。弹簧锁自动扣上,但里面的手动插销确实没拨。
张海盐推了他的门。
发现只有弹簧锁,没有插销。
而张海侠的习惯——一定是双重锁的。粗糙归粗糙,安全意识不会丢。
“你以前出门,再急都会拨插销。”张海盐的最后一条消息跳出来。
“今天你没拨。你走得很急。”
“你到底急着去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