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惊雷，孤臣的阳谋

金陵城外的官道上，马蹄声碎。沈砚没有选择水路，而是带着夜枭精锐，护送着那辆装满铁证的囚车，一路快马加鞭直奔京城。

三日后，京城。

巍峨的宫门在晨曦中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吞噬着无数人的野心与性命。沈砚踏入金銮大殿的那一刻，满朝文武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罪臣沈砚，奉旨回京复命！”

沈砚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中气十足，毫无颓势。他身上的玄色官服虽沾染了风尘，却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龙椅之上，年轻的帝王端坐，目光深邃地打量着阶下的沈砚。而在文官之首，太子萧景渊一袭蟒袍，面容温润如玉，可那双藏在袖中的手，却已将掌心掐出了血痕。

“沈爱卿平身。”帝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朕听闻你在金陵遇刺，险些命丧黄泉。如今安然归来，想必是查到了不少东西。”

“臣，幸不辱命！”

沈砚猛然叩首，随即直起身，从怀中掏出一本用黄绸包裹的账册，双手高举过头顶：“启禀陛下，臣在金陵查得靖江王萧景珩勾结逆党裴晏，贪墨江南军饷三百万两，更与朝中权贵暗中勾结，意图不轨！此乃裴晏亲笔所书的密信手稿，以及江南军务的真实账册，请陛下御览！”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太子萧景渊脸色骤变，猛地踏出一步，厉声喝道：“一派胡言！沈砚，你不过是一个钦差，竟敢在金陵肆意罗织罪名，构陷当朝亲王！这账册分明是你伪造的，意图挑起皇室内乱！”

“太子殿下，”沈砚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刀般刺向萧景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账册上的字迹，是不是裴晏的亲笔，只需找几位翰林院的大学士辨认便知。至于殿下为何如此激动……莫非，殿下与这账册上的人，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情？”

“你！”萧景渊气结，指着沈砚的手指微微颤抖。他万万没想到，沈砚不仅没死，反而带回了如此致命的铁证。

“够了！”帝王沉声喝道，打断了这场朝堂上的唇枪舌剑。他挥了挥手，内侍立刻上前，将那本账册呈了上去。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龙椅上翻阅账册的帝王。

片刻后，帝王合上账册，眼神中闪过一丝雷霆之怒。他猛地将账册砸在龙案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好一个靖江王！好一个江南军务！”帝王的声音如同寒冰，在大殿内回荡，“传朕旨意，靖江王萧景珩，谋逆大罪，即刻赐死，褫夺王爵，满门抄斩！其党羽裴晏，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陛下饶命啊！”

一直跪在殿外候审的靖江王，听到旨意的瞬间，发出了绝望的惨叫。然而，禁军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太子萧景渊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他知道，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江南势力，在这一刻，被沈砚连根拔起。

“沈砚。”帝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赏，“你此番立下大功，朕心甚慰。即日起，擢升你为大理寺卿，彻查此案，务必将朝中余党，一并揪出！”

“臣，领旨谢恩！”

沈砚再次叩首，脊背挺得笔直。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棋子，而是真正执棋的人。

退朝之后，百官三三两两地散去，看向沈砚的目光中，再也没有了轻视，只剩下深深的忌惮与敬畏。

“沈大人，恭喜高升。”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沈砚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缓步走来的太子萧景渊。

“太子殿下，”沈砚微微拱手，语气不卑不亢，“殿下的江南之行，看来是白跑了。”

萧景渊死死盯着沈砚，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沈砚，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不过是一条咬人的狗，陛下用你，不过是借你的手清理门户。你以为，你能活到最后？”

“殿下说得对，”沈砚微微一笑，上前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臣确实是一条狗。但臣这条狗，只认陛下一个主人。至于殿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萧景渊苍白的脸，轻声道：“殿下还是先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太子之位吧。毕竟，大理寺的诏狱，可是很久没有进过皇亲国戚了。”

萧景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拂袖而去，留下一句狠话：“沈砚，我们走着瞧！”

沈砚站在原地，望着萧景渊狼狈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逐渐收敛。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太子失去了江南，必然会狗急跳墙。而他这个孤臣，注定要在这波诡云谲的朝堂上，继续走下去。

“大人，”夜枭拾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太子出宫后，直接去了国舅府。”

沈砚的眼神微微一凝。国舅，那是太子的母族，也是朝中最庞大的世家势力。

“看来，”沈砚低声自语，目光望向宫墙外灰蒙蒙的天空，“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他转过身，大步向着大理寺的方向走去。

阳光透过云层，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摸了摸脖颈上那道浅浅的伤疤，那点微弱的刺痛感，像是在时刻提醒着他——这天下，还有太多被掩盖的真相，等着他去揭开。

而他，沈砚，注定要用这双沾满鲜血的手，为这天下，劈开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