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四角

第十四章 四角

东北角的徽章放在一块半埋在土里的岩石下面。

赤井和安室几乎同时到达。赤井蹲下，手指探入石缝，摸到了那枚冰凉的金属圆片。他把它攥在手里，抬头看了安室一眼。

“我来认证。”赤井说。

安室没有异议。他转过身，面朝外围，手枪端在胸前。赤井把徽章按在掌心，石碑方向立刻亮起一道光——屏幕上显示出一行字：

【红方成员赤井秀一正在认证徽章。认证进度：0%。】

“五分钟。”赤井闭上眼，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安室守在他旁边，目光扫视着四周的草原和密林边缘。

西南角的情况差不多。黑田兵卫和朱蒂同时抵达，朱蒂弯腰从草丛里摸出徽章，看了一眼黑田。

“你来。”黑田说。

朱蒂把徽章攥在手里，石碑方向亮起认证的光芒。黑田站在她身边，独眼盯着远处。

东南角，伏特加和爱尔兰先到了一步。爱尔兰的腿伤让他跑不快，但他还是准时到了位置。伏特加从一块石板下面抽出徽章，犹豫了一下，递给了爱尔兰。

“你来。”伏特加说。

爱尔兰愣了一下：“我？”

“你腿伤了，跑不掉。”伏特加说，“我来守。”

爱尔兰沉默了一瞬，把徽章攥进手心。石碑方向亮起认证光。

西北角，基安蒂独自抵达。

她弯腰从一丛枯草下面摸出徽章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基安蒂没有回头，只是把徽章往口袋里一塞，右手摸上了腰间的手枪。

“别动。”她说。

脚步声停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一个人？琴酒放心让你一个人来？”

基安蒂慢慢转身。

贝尔摩德站在她身后五米远的地方，金色长发在灰光中泛着微暖的光泽，嘴角挂着那抹永远看不透的笑。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枪套里的.380没有拔出来。

“贝尔摩德。”基安蒂的声音没有起伏，“你的位置在北面。为什么在这里？”

“来聊聊。”贝尔摩德往前走了一步。

基安蒂的枪拔了出来，对准贝尔摩德的胸口。

“别过来。”

贝尔摩德停住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枪口，然后抬起头，笑意不减。

“你在防备我。”

“我一直在防备你。”基安蒂说，“你从来不站队。琴酒不信你，我也不信。”

“那你们为什么还让我留在黑方？”

“因为大哥说你还有用。”

贝尔摩德轻轻笑了一声。她抬起双手，掌心朝外，做出一个无害的姿势。

“好吧，好吧。”她说，“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关于R。”

基安蒂的枪没有放下。

“说。”

“R不是组织的人。”贝尔摩德说，“或者说，R曾经是组织的人，但他现在不是了。他脱离了组织，带走了很多东西。其中之一就是Ragnarok计划的核心数据。”

“你怎么知道的？”

贝尔摩德的笑容微微收了一点。

“因为R联系过我。”

基安蒂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让我做一件事。”贝尔摩德说，“他让我在第二阶段把水无怜奈从红方那边引出来。如果引不出来，就直接杀了她。”

基安蒂的枪口依旧稳着。

“你答应了？”

“我还没决定。”贝尔摩德说，“所以我来找你聊聊。你觉得呢？”

基安蒂盯着她看了很久。草原上的风吹过两人之间，把基安蒂额前的碎发吹得乱飞。

“我不信你。”基安蒂说，“但我信大哥。大哥说过，你如果有异动，直接开枪。不需要请示。”

贝尔摩德的笑意终于淡了。

“琴酒这么说的？”

“原话。”基安蒂说，“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转身回你的位置，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第二——”

她扣下保险。

“我开枪。”

贝尔摩德沉默了几秒。然后她重新笑起来，把双手放下。

“好吧。”她说，“我回北面。但基安蒂，你最好告诉琴酒一声——R不只联系了我。他联系了黑方的每一个人。”

她转身走了。金色长发在灰光中渐渐远去。

基安蒂站在原地，枪口垂下来。她的手心全是汗。

贝尔摩德说R联系了黑方的每一个人。这意味着——琴酒也收到了R的联系。但琴酒从来没提过。

她深吸一口气，把徽章从口袋里掏出来，按在掌心。

石碑方向亮起光。

【黑方成员基安蒂正在认证徽章。认证进度：0%。】

草原正中央，石碑旁边。

柯南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认证进度。三个红方认证，一个黑方认证。倒计时在加速。

“四枚徽章都开始认证了。”灰原哀站在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五分钟。五分钟之内如果有人被挑战——”

“我知道。”柯南说，“我在等。”

他等的是R。

R在徽章背面留了字。R说第二阶段见面。如果R真的想见面，他一定会在这五分钟里出现。因为这是唯一一个所有人都会集中在草原上的时刻。

“柯南。”小兰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那边有人。”

柯南猛地转头。

草原北面的边缘，一个身影正朝石碑走过来。走得很慢，步态从容，没有举枪，没有奔跑。就像散步一样。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长风衣，领口竖起来遮住了下半张脸。头上戴着一顶宽檐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帽檐下的一小截下巴。但从身形来看，是个男人，中等身高，偏瘦。

柯南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人走到距离石碑还有十米的地方停住。

“江户川柯南。”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得每个字都像刻在空气里，“或者说，工藤新一。我说过会见面。”

柯南往前走了两步。小兰想拉他，但灰原哀轻轻按住了小兰的手。

“让他去。”灰原哀说。

柯南走到距离那人五米远的地方，停下来。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帽檐下的嘴和一截鼻梁。嘴唇偏薄，嘴角微微上扬。鼻梁很直。但眼睛被帽檐遮得严严实实。

“R。”柯南说。

“是我。”

“你想谈什么？”

R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打量他。

“我想谈的东西很多。”R说，“但首先，我要纠正一件事。我不是你的敌人。”

柯南没有放松。

“你把我扔到这座岛上。你设计了这场大逃杀。你给琴酒的人发信息让他们互相猜忌。你说你不是我的敌人？”

R笑了一声。很轻，很短。

“这座岛上的游戏不是我设计的。”R说，“是我的前任设计的。我接手的时候，规则已经定好了。我能做的只是微调。”

“你的前任？”

“那位先生。”R说，“组织的那位先生。他设计这场游戏的时候，本来是想用它来筛选忠诚的干部。但他没来得及用就死了。”

柯南的心猛地一跳。

“死了？”

“死了。”R说，“我杀了他。然后我接手了组织。或者说——我接手了组织的残骸。”

柯南盯着帽檐下的那截下巴，脑子里飞速转动。

“你脱离了组织。”柯南说，“琴酒说你带走了Ragnarok计划的核心数据。”

“琴酒说得没错。”R说，“我拿走了数据。因为那个计划如果继续下去，死的会是几十万人。那位先生疯了。他的Ragnarok是真正的末日。”

“那你现在为什么把我们都扔到这座岛上？”

R沉默了两秒。

“因为琴酒手里有宫野明美留下的文件。那份文件是我唯一没有拿到的东西。它藏在岛上某处，琴酒知道位置，但他不肯说。”

柯南的瞳孔微缩。

“你要那份文件。”

“我要那份文件。”R说，“但我不能自己找。琴酒设了陷阱，只有他指定的人才能触发正确的路径。他指定了你。”

柯南的脑子嗡地响了一声。

琴酒把遗嘱给了他。琴酒说文件藏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但琴酒没说——只有柯南能找到。

“所以你把我们扔到岛上，是为了让琴酒把文件交给我。”

“对。”R说，“这是一场逼供。我逼琴酒，琴酒逼你。但我不想杀人。”

他抬起头，帽檐微微掀开了一线，露出一只眼睛。

灰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工藤新一，我需要那份文件。不是为了我，是为了阻止Ragnarok计划被其他人重启。那位先生死了，但他的追随者还在。如果那些人拿到文件里的数据，他们会重新启动计划。”

柯南看着那只灰色的眼睛。

“我凭什么信你？”

“你不必信我。”R说，“你只需要找到文件，看里面的内容，然后自己做判断。如果看完之后你觉得该销毁它，那就销毁。如果觉得该交给谁，那就交。文件在琴酒手上，选择权在你手上。”

远处，屏幕上的认证进度跳到了80%。

R退后了一步，帽檐重新遮住了眼睛。

“五分钟快到了。”他说，“我该走了。下一次见面不会这么和平。”

“等等——”柯南往前一步。

R已经转身了。

“还有一件事。”他头也不回地说，“京极真在第一阶段被传送进来的时候，他收到了我的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铃木园子不是真正的铃木园子’。”

柯南僵在原地。

“你自己判断。”R的声音随着身影一起消失在草原北面的密林中，“他到底在说什么。”

草原上只剩下风声。

石碑方向，四枚徽章的认证进度同时跳到了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