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暗流

第八章 暗流

柯南带着小兰和园子回到榕树林时，天已经彻底亮了。灰蒙蒙的天光从树冠缝隙中倾泻下来，把所有人的脸照得发白。

世良真纯那一组比他们早回来。灰原哀坐在树根上，看到柯南平安无事地出现，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下来。赤井玛丽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枚金属圆片——石山峡谷的徽章，她们也拿到了。

“峡谷里有人。”世良真纯的语气带着火气，“我们到的时候，科恩已经在那儿了。他没开枪，但也没走。就那么远远地盯着我们，直到我们拿了徽章离开。”

“科恩是琴酒的人。”柯南说，“琴酒让香缇在崖壁上掩护我们，又让科恩在峡谷里盯着——他在同时监控红方和黑方。”

“监控？”毛利小五郎皱眉，他那一组也回来了，黑田兵卫手里拿着草原地下的徽章，“监控什么？”

“监控卧底。”

赤井秀一和安室透从崖壁上下来了。两人走进榕树林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赤井的脸色如常，安室的金发在海风中微微凌乱，但两人的视线在进入树林的瞬间就扫过了所有人的脸。

“香缇还在崖壁上。”赤井说，“科恩在西面。他们暂时不会对我们开枪。”

“暂时？”朱蒂问。

“琴酒给他们的指令是‘在找到卧底之前按兵不动’。”安室接话，“但琴酒本人已经超过十二小时没有发出任何信号了。”

柯南心头一跳：“超过十二小时？”

“他最后一条信号是昨晚枪响前发给香缇的。”安室说，“之后就没有了。”

“伏特加呢？”

“伏特加也没有信号。”安室说，“贝尔摩德同样。”

榕树林里安静了一瞬。

“黑方的指挥系统瘫痪了。”黑田兵卫沉声说，“琴酒、伏特加、贝尔摩德，三个人全部失联。水无怜奈昨晚枪响后失踪。现在黑方实际上只剩下香缇和科恩两个狙击手在活动。”

柯南的脑子飞速运转。琴酒失联，伏特加失联，贝尔摩德失联。三个人同时失联？这不可能。除非——琴酒在故意制造失联状态。

他在暗处。他在用自己的失踪把卧底逼出来。

“琴酒在钓鱼。”柯南脱口而出。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故意切断联系，让自己消失在暗处。”柯南说，“这样一来，真正的卧底一定会有所行动——传递情报，或者试图联系红方。琴酒在暗处盯着，等着卧底自己跳出来。”

赤井秀一微微点头：“和我想的一样。”

“所以昨晚那枪——”朱蒂皱眉。

“昨晚那枪打的是水无怜奈。”安室说，“但开枪的人是谁，现在还不能确定。科恩说他在瞄准镜里看到了水无倒下的身影，但枪声方向不对。如果科恩说的是实话，那么开枪的人要么在误导科恩，要么——”

“要么水无怜奈自己制造了这场失踪。”柯南接过话，“她可能察觉到自己被盯上了，所以用某种方式假装被击中，然后趁乱脱离。”

“那她现在是敌是友？”小兰忍不住问。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朱蒂走到赤井身边，压低声音：“秀一。你昨晚在崖壁上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靠近过榕树林？”

赤井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怀疑谁？”

“我没有怀疑谁。”朱蒂的声音微微发紧，“但赤井玛丽和世良真纯是中途加入的。她们的出现本身就存在问题。这座岛上的传送机制——为什么偏偏是她们？为什么不是别人？”

赤井的目光扫向榕树林另一侧。赤井玛丽正靠着树干闭目养神，世良真纯守在她旁边。母女俩看起来平静，但赤井注意到玛丽的手指一直在微微活动，像是在默算什么东西。

“朱蒂。”赤井的声音很轻，“玛丽是我母亲。”

“我知道。”朱蒂抿了抿嘴唇，“但你也知道，在组织待过的人，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赤井没有反驳。

因为朱蒂说得对。

柯南坐在灰原哀旁边，把昨晚到现在的所有信息在脑子里重新梳理了一遍。

红方十一人。黑方四人。倒计时五天多。三枚隐藏徽章已经全部被红方找到，但根据规则，要集齐七枚才能全员离开。这意味着他们还需要四枚——要么从黑方身上获取，要么等主办方继续刷新。

“灰原。”他开口。

“嗯。”

“你姐姐留给你的那封信。Ragnarok。你还能想起什么细节吗？”

灰原哀闭上眼睛。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姐姐在信里说，组织有一个计划，代号Ragnarok。计划的具体内容她也不知道，但她听说那个计划的核心是一个人——一个代号叫‘R’的人。”

“R？”

“对。”灰原哀睁开眼，“姐姐说，组织里所有人都以为‘那位先生’是最高首领。但她在死前最后那段时间发现了一件事——‘那位先生’上面，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操控者。代号‘R’。”

柯南的呼吸停了一拍。

如果这座岛上的游戏主办方是“R”，如果“R”是比“那位先生”更高层的存在，那么这场大逃杀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这不是组织的内部清洗，也不是某个疯子的娱乐。这是一场——

测试。

“R在测试所有人。”柯南说，“黑方和红方，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他想看看谁能在极端环境下活下来。”

“然后呢？”灰原哀问。

“然后，”柯南的声音很轻，“他可能会把活下来的人编入他的计划。”

远处草原上，石碑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一行新的文字浮现在屏幕上：

【隐藏徽章×3已全部被红方获取。黑方剩余徽章：0。】

【提示：徽章不可转让，不可抢夺，仅可通过‘击败对方成员’或‘寻找隐藏徽章’获得。】

【当前存活：红方11人，黑方4人。】

【剩余时间：5天7小时52分18秒。】

【特别通知：游戏主办方将于今日黄昏在中央草原举行第一次‘补给投放’。所有成员均可前往获取物资。】

柯南看着那行“补给投放”四个字，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赤井秀一也看着屏幕。

“黄昏。”他说，“所有人都必须去。这意味着——”

“意味着倒计时会再次加速。”安室接过话。

“而且，”香缇的声音从榕树林外传来。所有人转头看去，金发狙击手正靠在气根上，护目镜推到了额头上，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她不知何时从崖壁上下来了。

“而且，”香缇重复了一遍，“琴酒一定会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最好做好准备。琴酒在暗处待了这么久，一旦他出现——要么是找到了卧底，要么是准备好了杀人。”

她说完，转身重新没入密林，朝崖壁的方向走去。

柯南看着她的背影，又看向草原上那块沉默的石碑。

黄昏。补给投放。

所有人都会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太小了，小到握不住任何一把真正的武器。但这双手可以揭开谜底。

“灰原。”他说。

“嗯。”

“黄昏的时候，你跟紧我。”

灰原哀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哪次没跟紧你。”

海风从西北方向吹来，带着咸涩的水汽。榕树林里的火堆已经灭了，但所有人都在忙碌着。检查武器，清点物资，分配任务。

赤井秀一和安室透站在榕树林边缘，望着草原的方向。

“你觉得‘R’会现身吗？”安室问。

赤井沉默了很久。

“他不会现身。”赤井说，“但他会看着。”

两人没有再说话。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着远方海潮的声音。

草原石碑上的倒计时继续跳动着。

5天7小时51分33秒。

黄昏，很快就会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