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夜战

第七章 夜战

凌晨两点十七分。

柯南没有睡。他靠在榕树气根形成的天然屏障后面，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树枝，耳朵捕捉着黑暗中的每一个声音。小兰和园子挤在一起睡着了，呼吸均匀。毛利小五郎靠着树干打鼾，但柯南注意到他的右手始终搭在腰间，随时可以摸到那把从黑田那里借来的备用手枪。

灰原哀坐在他旁边，同样没有睡。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像一只警觉的猫。

“你应该睡一会儿。”柯南低声说。

“我睡不着。”灰原哀把膝盖抱得更紧了一些，“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姐姐。”

柯南沉默了几秒。

“宫野明美的事……”

“不用安慰我。”灰原哀打断他，“我只是在想，如果这座岛上真的有什么‘隐藏徽章’，会不会和她有关。”

柯南转头看她。

“什么意思？”

“这个游戏的规则——红方黑方，七枚徽章，七天的时限。”灰原哀的声音很轻，“你不觉得这些数字太刻意了吗？七这个数字在组织里有着特殊的意义。而‘R’这个字母——”

“你在组织里见过？”

灰原哀摇头：“没有。但我姐姐死之前给我留了一封加密的信。我花了一年才破译出来。信里只有一个词——‘Ragnarok’。”

柯南的瞳孔微微收缩。

“诸神的黄昏。”

“北欧神话里，世界末日的预言。”灰原哀说，“诸神与巨人的最终决战，世界被火焰吞没，然后重生。组织内部的某些高层曾经用这个词来形容他们的某个计划。但我不知道具体内容。”

柯南的脑子飞速转动。Ragnarok。R。如果是同一个东西——

“灰原。”他说，“如果这个游戏的主办方真的是组织内部的人，那么这场大逃杀本身可能就是那个计划的一部分。”

“所以我才睡不着。”灰原哀说。

远处，草原方向忽然亮起一道光。

柯南猛地站起来。那道光来自石碑上的屏幕，原本幽蓝的光芒变成了刺目的白色。三枚徽章图案浮现在屏幕上方，缓缓旋转。每一枚徽章旁边都标注着地形特征——一枚在中央草原下方的某处，一枚在东面石山的峡谷里，还有一枚标注的位置在岛的西北海岸线附近。

“隐藏徽章地点公布了。”灰原哀也站了起来。

柯南看了一眼倒计时：5天9小时22分48秒。

“天快亮了。”他说，“屏幕上的提示说‘天亮后公布’，但它提前了。这意味着——”

“意味着有人触发了某个条件。”灰原哀接过话，“徽章提前刷新了。”

柯南立刻做出决定。

“叫醒所有人。”

五分钟后，榕树林里所有人都醒了。毛利小五郎揉着眼睛骂骂咧咧，小兰和园子一脸茫然，世良真纯已经利落地把外套穿好，赤井玛丽站在人群中间，面无表情地看着草原方向。

黑田兵卫和朱蒂也从北面赶了回来。朱蒂的脸色不太好看，显然一夜没睡好。

“三枚徽章。”柯南指着屏幕上的图案，“一枚在草原地下，一枚在东面石山峡谷，一枚在西北海岸。我们需要分头行动。”

“分头？”朱蒂立刻反对，“在这种环境下分头行动太危险了。”

“但如果不分头，我们不可能在三枚徽章都被黑方拿走之前全部拿到。”柯南说，“而且现在黑方内部出了问题，他们比我们更需要抓紧时间。”

黑田兵卫开口了，声音沉稳：“我来分配。三组。第一组去草原地下，毛利、朱蒂，加上我。第二组去东面石山峡谷，世良、玛丽，还有灰原。第三组去西北海岸，剩下的——”

“我反对。”赤井玛丽打断他。

所有人看向这个缩小成十二三岁模样的女人。她站在树根上，让自己比在场所有人都高出一个头。

“灰原哀不能去石山峡谷。”玛丽说，“她和我一样都是被APTX4869缩小的。如果我们中的任何一个被黑方看到，他们会优先追杀我们。雪莉的身份对琴酒来说意味着什么，你们应该清楚。”

柯南皱眉。玛丽说得有道理。灰原哀是组织叛逃者中最重要的人物之一，如果琴酒知道她在岛上，一定会优先对付她。

“那灰原跟我走。”柯南说。

“你也不能去。”世良真纯说，“柯南，你是工藤新一，琴酒同样在盯着你。”

“所以我更不能留在这里等。”柯南抬头看她，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果琴酒要对付我，我躲在哪里都一样。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世良真纯张了张嘴，被玛丽一个眼神制止了。

“让他去。”玛丽说，“这个孩子比你们想象的更有能力。”

最终分组如下——

草原地下组：毛利小五郎、朱蒂、黑田兵卫。

石山峡谷组：世良真纯、赤井玛丽、灰原哀。

西北海岸组：柯南、小兰、铃木园子。

“等等。”小兰拉住柯南的手，“柯南，你确定吗？我们三个人去西北海岸，那里是最远的地方——”

“小兰姐姐。”柯南抬起头，露出一个孩子的笑容，“有你在，我不怕。”

小兰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铃木园子在旁边擦着眼泪：“我、我也去……虽然我什么都不会，但至少可以帮忙看路。”

“园子姐姐，”柯南认真地说，“你负责记住走过的路。如果我们找到徽章，要原路返回，不能迷路。”

园子吸了吸鼻子，郑重其事地点头。

三组人分头出发。柯南带着小兰和园子沿着榕树林北侧的小路朝西北方向走，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世良真纯正带着灰原和玛丽往东面石山的方向移动。灰原哀回头与他对视了一瞬，微微点头。

赤井和安室在崖壁上守着。香缇的瞄准镜始终跟着红方和黑方的每一个移动目标。

柯南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西北海岸的路比想象中难走。岩石嶙峋，海风猛烈，脚下的路经常断断续续，需要在礁石之间跳跃。小兰的运动神经帮了大忙，她几乎是把柯南和园子半拎半扶着越过了最难走的路段。

四十分钟后，他们到达了西北海岸。

屏幕上的提示说徽章在海岸线附近。柯南蹲在沙滩边缘，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地形。潮水正在退去，露出一片布满贝壳和碎石的海床。在海床边缘，一块突出的礁石下方，有什么东西在晨光中微微反光。

“在那里。”柯南指着那块礁石。

小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然后毫不犹豫地脱了鞋，卷起裤腿，踩着湿滑的海床走过去。她弯腰从礁石下摸出了一个金属圆片，大约硬币大小，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徽章。

小兰高举徽章，朝着柯南和园子挥了挥。

“拿到了——”

话音未落，一声枪响从海岸线南端的密林中传来。

子弹打在小兰脚边的海床上，溅起一片碎石和水花。小兰本能地跳开，手里的徽章差点脱手。

柯南猛地转身，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南面密林的边缘，一个黑色身影站在那里。那人身材中等，戴着黑色毛线帽和墨镜，手里举着一把带消音器的手枪。

伏特加。

“工藤新一。”伏特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低沉而冰冷，“大哥让我带句话——徽章你们可以拿。但那个茶色头发的女孩，必须交出来。”

柯南的心猛地一沉。

琴酒要灰原。

或者说，琴酒认为灰原在柯南这一组。

“灰原不在这里。”柯南大声说，声音在海风中飘散。

伏特加沉默了几秒。

“那就用你换。”他说，“工藤新一，你也是大哥要的人。”

伏特加抬起枪，瞄准了柯南。

小兰在远处发出一声惊呼，想要冲过来，但距离太远了。

柯南站在礁石上，海风灌进他的衣领，冰冷刺骨。他看着伏特加的枪口，脑子飞速运转。

然后枪响了。

但子弹不是从伏特加的方向来的。

子弹从西面崖壁上破空而至，精准地击中了伏特加脚边的岩石。碎石飞溅，伏特加踉跄后退。

是香缇的枪。

崖壁上，香缇透过瞄准镜看着海岸线，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琴酒说了，”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在没找到卧底之前，工藤新一不能死。伏特加，你这个蠢货。”

伏特加显然也明白了这一枪的警告。他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然后放下了枪。

“算你走运。”他对着柯南的方向说，然后转身消失在密林中。

柯南长长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小兰。

小兰正紧紧攥着那枚徽章，脸色惨白，但眼神坚定。

“走。”柯南说，“回榕树林。”

他们转身朝东面跑去。身后，海潮开始上涨，渐渐淹没了那片海床。

而在草原石碑上，屏幕显示：

【红方获得隐藏徽章×1。】

【当前存活：红方11人，黑方4人。】

【剩余时间：5天8小时17分03秒。】

崖壁上，香缇重新伏在狙击枪上，护目镜后的眼睛扫过整座岛屿。

“琴酒，”她低声说，“你到底在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