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高地

第六章 高地

枪声的回音还在南面密林上空盘旋时，柯南已经冲出了榕树林。灰原哀紧随其后，世良真纯和赤井玛丽几乎在同一时间站了起来。

“南面。”柯南的脑子飞速运转，“是黑方的区域。那个方向——是伏特加和贝尔摩德负责的西南坡地。”

“等等。”世良真纯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你要去？”

“我必须去。如果是黑方内部出了问题，现在正是情报最混乱的时候，我们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疯了。”世良真纯压低声音，“天黑，不明地形，对面是琴酒的人——”

“所以需要狙击手在高处掩护。”

这个声音从榕树林另一侧传来。安室透从阴影中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把H&K USP，金色短发在火光中微微发亮。他是什么时候到的，没有人注意到——很可能是在枪响之前就已经在附近了。

柯南看着他，心脏又跳了一下。

安室透。降谷零。波本。三重身份的男人。在这条被修改的时间线里，他依然潜伏在黑衣组织内部，但此刻他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他选择了红方。

“安室先生。”柯南的声音稳住了。

安室透对柯南微微点头，目光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但柯南读得懂。波本在这个时间点暴露在红方面前，意味着他已经做好了和组织彻底撕破脸的准备。

“我在岛西侦察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安室透说，“科恩。组织里的狙击手。”

“科恩？”柯南皱眉。

“他和我一样，被传送到了这座岛上。但他被分到了黑方序列。”安室透的声音平淡，“只不过他落单了。琴酒那边没有和他汇合。”

世良真纯插嘴：“你怎么确定他不是陷阱？”

“因为他在枪响之前就找到了我。”安室透说，“而且他告诉了我一个情报。黑方现在只有六个人在活动。水无怜奈不见了。”

柯南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见了？”

“枪响之后，她消失了。”安室透说，“科恩在远处用瞄准镜看到的。西南坡地，伏特加和贝尔摩德在搜索溪谷的时候，水无怜奈走在最后面，然后枪响了。等伏特加回头的时候，水无已经不在队伍里了。”

灰原哀走上前一步：“那枪是谁开的？”

“不知道。”安室透摇头，“科恩说瞄准镜里只看到水无怜奈倒下的身影，但枪声的方向和她的位置对不上。她是被人从侧面射击的。而那个位置——”

他顿了一下。

“在那个位置的，应该是赤井秀一。”

所有人都看向了榕树林边缘。赤井秀一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靠在气根上，面无表情。

“我没有开枪。”赤井说。

“我知道。”安室透看着他，“所以我才来找你们。”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瞬。那是一种旁人无法介入的、属于曾经战友又曾经敌人的默契。

柯南深吸一口气：“所以现在的局势是——水无怜奈可能死了，或者失踪了。倒计时跳了将近一天半。黑方内部出现了我们不知道的裂痕。”

“还有。”安室透补充，“科恩说琴酒在枪响后第一时间就朝香缇的方向靠拢了。他也在防备着什么。”

“琴酒也在防备？”世良真纯皱眉，“他不是黑方的首领吗？”

“正因为他是首领。”赤井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果黑方内部有卧底，琴酒是第一个会知道的人。”

柯南的脑子飞速转动。水无怜奈——本堂瑛海——CIA在组织的卧底。如果琴酒已经发现了她的身份，那么刚才那枪很可能就是琴酒的人开的。但如果是这样，为什么琴酒要提醒赤井“小心身边”？

除非——

“琴酒也不确定卧底是谁。”柯南脱口而出，“他只知道黑方内部有问题，所以提醒赤井。但枪响之后水无消失，他立刻去找香缇，因为香缇是他最信任的狙击手。”

“所以黑方现在是分裂状态。”安室透总结，“琴酒和香缇一组，伏特加和贝尔摩德一组。科恩游荡在外围。水无怜奈生死不明。”

赤井玛丽一直沉默着，这时忽然开口：“狙击。我们需要狙击手在高处。”

所有人都看向她。缩小成十二三岁模样的玛丽坐在树根上，双腿悬空，但那双眼睛里的冷厉丝毫不减。

“这座岛的地形，中央草原是低洼地，四周是丘陵和密林。制高点在北面的断崖和东面的那座石山。”玛丽继续说，“如果红方和黑方真的要在岛上周旋，谁控制了制高点，谁就控制了全局。”

安室透点头：“我赞成。我们需要一个狙击小组。”

“我和科恩。”赤井秀一说。

“还有我。”安室透说。

“你？”世良真纯挑眉，“你不是突击型的吗？”

安室透看了她一眼，没有解释。但柯南知道——安室透的狙击能力在组织里也是顶尖的。他曾经是警校的射击冠军。

“四个人。”柯南说，“赤井先生，安室先生，科恩，还有——”

“还有香缇。”赤井秀一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香缇是黑方的人。”小兰忍不住开口，“她怎么会和我们——”

“因为琴酒让她来。”赤井说，“刚才对视的时候，琴酒给我的信息不只是‘小心身边’。他还给了我一个方位坐标——东面石山，北侧崖壁。那是香缇的射击位。”

“琴酒在把自己的狙击手借给红方？”朱蒂难以置信。

“他在借给‘共同利益’。”柯南纠正，“黑方内部出了问题，琴酒不信任贝尔摩德和伏特加那一组。他需要红方的力量帮他盯着背后。而香缇是他唯一能保证忠诚的人。”

灰原哀冷笑了一声：“琴酒也有怕的时候。”

“他不是怕。”柯南说，“他是在做最优解。如果黑方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内耗，谁都凑不齐七枚徽章。琴酒宁愿和红方暂时共享狙击资源，也不愿意让整盘棋烂掉。”

赤井已经站了起来。他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枪，然后看向安室透。

“走吧。去东面石山。”

安室透点头。两人并肩朝东面走去，背影在火光中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没有人再说多余的话。

走出几步，赤井回头看了朱蒂一眼。

“朱蒂。守好这里。”

朱蒂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她握紧了手里的枪，站到榕树林入口处，背对着火光，面朝黑暗。

世良真纯走到柯南身边，低声说：“你觉不觉得——赤井和安室之间，好像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柯南看着那两道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

“他们之间的事，”柯南说，“比这座岛上的所有人都多。”

东面石山。

赤井和安室用了将近四十分钟才攀上崖壁。海风在这里变得猛烈，吹得人几乎站不稳。崖壁上有一块天然形成的平台，三面环风，视野开阔，整个草原和半个岛屿尽收眼底。

香缇已经在那里了。

她盘腿坐在崖壁边缘，狙击枪架在膝盖上，瞄准镜盖着。听到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慢了。”

“路不好走。”赤井说。

香缇这才偏过头，护目镜后的眼睛扫过赤井，又扫过安室透。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嘲讽。

“波本。”她说，“你果然还是站在那边。”

“香缇。”安室透在她旁边坐下，语气平静，“你果然还是听琴酒的。”

香缇哼了一声，转回头去，重新看着黑暗中的草原。

“科恩呢？”赤井问。

“西面崖壁。”香缇说，“我让他守那边。琴酒说的。”

“琴酒还说了什么？”

香缇沉默了一会儿。海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乱飞，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能量棒，咬了一口，嚼着。

“他说，”香缇的声音很淡，“如果他明天早上没给我发信号，就让我听你的。”

赤井和安室同时看向她。

“琴酒的原话？”

“原话是‘如果我没联系你，你就跟赤井走’。”香缇说，“他说这话的时候，在写遗书。”

崖壁上安静了一瞬。

安室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赤井秀一望着远处草原上那块孤零零的黑色石碑，屏幕上的倒计时在黑暗中闪着幽蓝的光。

5天11小时43分56秒。

“他早就知道黑方有问题。”赤井说。

“他一直都知道。”香缇咬断了能量棒的最后一口，“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风从北面呼啸而来。香缇重新打开瞄准镜盖，伏在崖壁上，眼睛贴上了目镜。

“从现在起，”她的声音从瞄准镜后面传来，“这片草原归我管。”

赤井在她旁边架起了自己的狙击枪，安室则拿出了望远镜负责观察。

三把枪，三个方向，覆盖了整座岛的核心区域。

而在他们下方，在黑暗的榕树林和密林深处，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草原石碑上的屏幕刚刚跳出了一行新的文字：

【隐藏徽章已刷新：三枚。地点提示将在天亮后公布。】

【当前存活：红方11人，黑方4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