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裂痕

第五章 裂痕

赤井玛丽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四周。她的身高只比柯南和灰原哀高出半个头，茶色短发被海风吹得微微翘起，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外套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那是世良真纯从自己背包里翻出来的备用衣物。

世良真纯时不时看向母亲，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妈妈，你还好吗？”

“我很好。”赤井玛丽的声音冷淡，但目光扫过女儿时有一瞬的柔和，“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变小了，不是变弱了。”

“可是——”

“没有可是。”玛丽打断她，转向赤井秀一，“秀一。你刚才和琴酒之间的眼神交流，我看到了。”

赤井秀一沉默了几秒。

“他在提醒我。”赤井说，“小心身边的人。”

朱蒂猛地抬头：“什么意思？他在警告你提防谁？”

“不知道。”赤井摇头，“但琴酒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他要么在挑拨离间，要么……”

“要么黑方内部有问题。”柯南接过话，“或者红方内部有问题。”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毛利小五郎挠了挠头，打破了沉默：“好了好了，先别管那些。我们现在有十一个人了，岛东和岛北我们还没搜完。天色也不早了，得先找个能过夜的地方。”

柯南点头：“毛利叔叔说得对。这座岛上的昼夜变化很快，我来的时候观察过，从黄昏到完全天黑大概只有四十分钟。我们需要在天黑前找到水源和落脚点。”

赤井秀一迅速分配了任务：“黑田先生和我负责东面侦察，毛利先生和朱蒂去北面。真纯，你跟着你母亲，和柯南他们一起寻找水源。”

世良真纯张了张嘴，似乎想反对，但玛丽已经迈步走向柯南那边了。她只好跟上。

赤井和黑田对视一眼，两人迅速消失在东面的密林中。朱蒂犹豫了一瞬，看了赤井的背影一眼，然后跟着毛利小五郎朝北面走去。

柯南带着剩下的人沿着溪流往东走。小兰拉着园子走在中间，灰原哀走在最后，世良真纯和玛丽并排走在队伍右侧。

“工藤。”灰原哀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只有柯南能听到，“你有没有注意到——赤井玛丽变小的程度和我不一样。”

柯南微微侧头。

“她看起来像是十二三岁的样子。”灰原哀说，“而我看起来只有七岁。如果她是被APTX4869缩小的话，剂量或体质应该和我相似才对。”

柯南心头一跳。

“你是说——”

“她可能服用了不同的药物。”灰原哀的声音压得更低，“或者——她变小的方式和我们不一样。”

柯南的脑子飞速转动。赤井玛丽，MI6特工，赤井务武的妻子。在她的时间线上，她应该是在调查丈夫失踪时被组织灌下了APTX4869，然后变小。但如果这个岛上的规则修改了什么……

“这件事先不要声张。”柯南说，“等找到落脚点再讨论。”

灰原哀点了点头。

队伍沿着溪流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溪水越来越窄，最后消失在一片巨大的榕树林边缘。榕树的气根从枝干上垂落，密密麻麻如帘幕，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遮蔽。

“就是这里了。”柯南停下脚步，“气根可以挡风，树冠可以遮雨。而且这里离溪流不远，取水方便。”

世良真纯打量着这片榕树林，点了点头：“视野不错，有人从外面走过来我们能看到。但入口太多了，容易被人摸进来。”

“所以我们轮流守夜。”柯南说，“两人一组，每组两小时。”

他看了一眼天色。灰蒙蒙的天空正在加速变暗。

“第一班我来。”柯南说，“灰原，你和我一起。”

灰原哀点头，没有多问。

其他人开始清理地面，用宽大的榕树叶铺成简易的床铺。小兰和园子从附近找了一些干树枝，世良真纯用随身带的打火机生了一堆小火。赤井玛丽靠着树干坐下，闭目养神，但她的呼吸频率和手部姿态表明她并没有真正放松。

天黑得很快。

最后一缕灰光消失后，整个榕树林被浓重的黑暗吞没。只有那堆小火发出微弱的光，照亮了周围一小圈范围。海风从树冠的缝隙间灌进来，带着咸涩的寒意。

柯南坐在树根上，背靠着粗壮的树干，眼睛盯着黑暗中的某一点。灰原哀坐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你在想琴酒的那句话。”灰原哀说。

“嗯。”柯南没有否认，“他在提醒赤井小心身边的人。但赤井身边有谁？朱蒂，黑田，玛丽，世良——这些都是FBI和MI6的人，按理说应该是可信的。”

“或者他在说红方内部。”灰原哀说，“除了赤井之外的所有人。”

柯南沉默了一会儿。

“或者，”他说，“琴酒在说的是黑方内部。”

灰原哀转头看他。

“赤井秀一有一个身份是我刚才才想起来的。”柯南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风声吞没，“在来这座岛之前，他和我提过一次——组织曾经怀疑赤井叛逃后，在红方内部安插了一个卧底。一个连他都不知道是谁的卧底。”

灰原哀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说——”

“我不是说赤井玛丽、世良真纯、朱蒂或者黑田兵卫中的任何一个。”柯南打断她，“但琴酒不会无缘无故说那句话。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他抬起头，透过榕树气根的缝隙看向夜空。灰蒙蒙的天幕上，隐约可见几颗暗淡的星星。

“这座岛上有十四个人。”柯南说，“其中至少有一个，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个身份。”

灰原哀没有回应。她只是把膝盖抱得更紧了一些。

远处，草原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可以被忽略的电子蜂鸣。柯南循声望去，透过层层气根，他看到了那块石碑上的屏幕在黑暗中发出的幽蓝光芒。

倒计时：6天19小时47分22秒。

比他们离开草原时又跳了两个多小时。

柯南盯着那串数字，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灰原。”他说，“如果倒计时因为双方接触而加速，因为新成员加入而加速，那么——”

他转过头，看着灰原哀。

“如果有人死了呢？”

灰原哀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倒计时会跳多少？”

没有人知道答案。而在这座被黑暗笼罩的岛上，在榕树林之外的某个地方，一声枪响突然撕裂了夜空。

砰。

柯南猛地站起来。

枪声从南面传来。黑方的区域。

他握紧了拳头，心脏狂跳。

然后屏幕上的倒计时开始疯狂跳动。

6天19小时12分05秒。

6天18小时41分33秒。

6天17小时58分17秒。

数字每跳一次，柯南的心就沉一分。直到最后，数字停在——

5天12小时00分00秒。

整整少了一天多。

灰原哀站在他身边，脸色在幽蓝光芒的映照下白得几乎透明。

“有人死了。”她轻声说，“而且不是一个人。”

柯南看着那片黑暗的南方密林，胃里像灌了铅。

“琴酒那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