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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簟秋(01)

综影视: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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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是贴着雨幕炸开的。

予安正低头碾药,安和堂的木门被人从外撞开,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跌进来,肩头中弹,血混着雨水在青砖上洇开。

"大夫……"她只说了两个字,就跪倒在地。

予安放下药碾,三步并两步把人扶上诊榻,剪开衣料。子弹没穿透,卡在肩胛骨缝里,再偏半寸就是肺。

门外马蹄声踏碎雨声,十几条枪把安和堂围了个严实。

为首的男人进门时带进一股冷雨气。黑呢军大衣,皮靴,二十七八年纪,眉目生得极好,眼神却像淬了冰。

"让开。"他说。

予安没让。他手上正压着止血钳,头也没抬:"病人在取弹,诸位军爷请在门外等。"

那人两步上前,枪口抵上予安的后脑。

"她是刺客。"

"在我这儿,她先是病人。"

药庐里静得只剩雨声。小棠缩在药柜后头,吓得不敢出声。

予安手上稳稳一转钳子,子弹"当啷"落进瓷盘。他这才侧过脸,看了一眼抵着自己的枪,又看了一眼持枪的人。

"枪放下吧。十几条枪围一座药庐,南怀没有第二家。你这一枪下去,取弹的手一抖,她死在我榻上,五少还得替我向阎王爷解释。"

那人盯着他看了两息:"你不怕死?"

"怕。"予安手上不停,"可我爹说过,医者,救命不站队。枪口底下躺着的也是人,大夫的手要是会抖,就别吃这碗饭。"

那人忽然笑了。

"南怀城里,敢这么跟虞家五少说话的,你是头一个。"

虞昶轩收了枪,却没走。他抱臂倚在门框上,看予安清创、敷药、缠绷带,一气呵成,手指稳得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大夫。

榻上的女人昏迷中攥紧了拳。虞昶轩眼尖,看见她指缝里露出一点银光。

他俯身掰开她的手指——一支银色钢笔,笔帽上刻着西洋字。

今夜丽都厅,有人隔着一张桌子朝他开枪。开枪的人跑了,桌上的杯盘碎了一地,刺客身上,就该有这么一件东西。

"人,我要带走。"虞昶轩说。

"带不走。"予安把绷带打了个结,"子弹取出不到一刻钟,路上一颠,内出血,她活不过今夜。五少要的是活口,还是尸首?"

虞昶轩眯起眼。

雨还在下。他忽然觉得这间小药庐有点意思——城南的破院子里,一个大夫,一盏气灯,敢拿一条人命跟他讲道理。

"好。"他说,"人搁你这儿。门外留四个兵。"

他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

"你叫什么?"

"予安。"

"安和堂的安?"

"予安。"大夫擦着手上的血,语气平平,"给予的予,平安的安。"

"好名字。"虞昶轩说,"但愿你人如其名,能让南怀少流点血。"

"流血的不是我。"予安回得很快,"是让血流出来的人。"

虞昶轩把"予安"二字在嘴里过了一遍,没再说什么,抬脚走进雨里。

马靴声远了。小棠从柜后钻出来,腿还在抖:"予安哥,那是虞家五少啊……杀人不眨眼的……"

予安望着榻上昏迷的女人,又看了看门外四个持枪的黑影。

"去烧水。"他说,"今夜怕是睡不成了。"

气灯的火苗跳了跳。他拆开她肩上的旧布条换药时,鼻端忽然一顿——新伤底下,敷着一层熟悉的药渣。

这药,他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