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如故（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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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报传遍全城时，金陵百姓涌上了街头。

北境之战的细情随邸报传来：京城断粮危在旦夕，林锦岐的粮队星夜兼程，硬是在围城合拢前一日把粮草送进了城。

城里有了粮，军心立稳。勤王诸军合围反击，白狼山一战大破敌军，御驾转危为安。

邸报上，林锦岐的名字排在功劳簿第一位。

大军凯旋那日，金陵万人空巷。

太子先期赐下的"忠勇传家"匾额，已高悬在林府新修的仪门上，金漆锃亮。

予安随林府众人候在城门口。秦氏穿了正式的命妇冠服，林昭祥拄着拐杖站在最前，连永昌侯府都抬着担架来了——袁绍辉伤未愈，非要亲眼看着兄弟们进城。

车队马队自官道而来，旌旗蔽日。

城中百姓箪食壶浆，往将士怀里塞鸡蛋塞炊饼。孙勇怀里抱了满怀，笑得见牙不见眼。

林锦岐一马当先，风尘满面，眉宇间尽是杀伐过后的沉毅。他翻身下马，先向父亲深深一揖，又向秦氏长揖到地。

"儿子回来了。"

秦氏眼圈泛红，只说了四个字："回来就好。"

担架上的袁绍辉远远看见他，挣扎着要起身，被亲兵按住。林锦岐大步过去，按住他的肩："躺着。"

袁绍辉咧嘴："你欠我一条命，记着。"

"记一辈子。"

人群里，林绣茹站在永昌侯府的担架旁，别过脸去。谁也没看见她红了的眼眶。

将士们次第入城，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予安站在人群里，踮着脚在队伍中找一个人。

找到了。

九皋一身甲衣，牵着马走在队中，脸上多了道浅疤，人却精神。他也在找——目光扫过人群，定在予安脸上的那一刻，径直离队走了过来。

周遭霎时安静了一瞬。

九皋在万众瞩目中走到予安面前，伸出手，一把攥住了予安的手腕。

攥得极紧。

"先生。"他声音哑的，"我来取东西。"

满城百姓的注视下，予安耳尖通红，挣了一下没挣动，索性由他去。

"东西在。"予安从怀里掏出那颗红珠耳饰，摊在掌心，"完好无损。"

九皋看了一眼，没接。

"先寄存在先生这儿。"他眼里带了笑，攥着人的手腕往队伍那边带，"利息另算。"

不远处，孙勇扯着嗓子起哄："九皋！当着全城人的面抢人啦！"

将士们哄堂大笑。

予安窘迫，低声道："松手，都在看。"

九皋理直气壮："看就看。"

林锦岐勒马回头，看见这一幕，挑了挑眉，什么也没说，眼里却有笑意。

秦氏用帕子掩着唇，轻咳一声："像什么样子。"

话虽这么说，她到底没叫人把九皋拉开。

入城，献俘，犒赏。一整套仪程走完，已是华灯初上。

众人簇拥着林锦岐回府，刚到府门，宫里来的人已候在门前。

为首的是太子身边的内侍，手捧一卷明黄。

"圣旨到——林氏一门接旨——"

满府跪倒。

内侍展开圣旨，朗声宣读。前一半是犒赏平乱与勤王之功，读到后一半，林昭祥的手猛地一抖。

"……沈氏一案，经三司会审，确系冤狱。即日平反，恢复门楣，追赠官爵，没官家产尽数发还——"

"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