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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明办公室的门虚掩着,灯还亮着。
予安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声“进”。
涂明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他抬起头,看见是予安,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我在等你。”
予安愣了愣:“您知道我要来?”
“五十八分。”涂明把笔放下,“我下午看到公示了。这个分数出来,你不来找我,我明天也会找你。”
予安拉开椅子坐下,把那张汇总表的照片调出来,手机推过桌面:“您看这两栏。”
涂明拿起来,放大,眉头一点点拧起来。他看得分很慢,指腹在屏幕上那道划痕的位置停了几秒。
“后填的。”他说。
“我也是这么判断的。”予安看着他,“我想申请调原始评分表。”
“我已经发了邮件。”涂明把手机还给他,“以市场部的名义,要求重新核验全部竞聘材料,抄送了总部监察。原始卷宗明天从人力调出来,我、你、第三方监察,三方在场一起拆。”
予安没料到他动作这么快,怔了一下:“谢谢。”
“先别谢。”涂明看着他,“卷宗如果真被人动过,能动手脚的范围很小,查出来就是大事。你要想清楚——一旦开了这个头,就没有回头路。”
“我不回头。”予安说得很平静,“五十八分我认,但得是我真考出来的五十八。被人改出来的,我不认。”
涂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偏过头,抽了张纸巾按在下巴上。
予安这才注意到,他下颌线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痕,已经渗出血珠,顺着下巴往下淌了一点。
“您下巴怎么了?”
“刮的。”涂明声音有点闷,“刀片放久了,没注意。”
予安这才看清,他洗手台那边的柜门半开着,剃须刀还搁在池边——他大概是临时回来收拾,准备接着熬夜看材料。
“等一下。”
予安起身过去,从自己包里翻出一个创可贴。那是他随身带的,养卢克 之后总免不了被爪子剐到,包里常年备着几片。
他拆了包装,走回办公桌前。
涂明坐着没动,微微仰头看他。两个人之间一下子很近,近到予安能看清他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睫,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剃须水味道。
“低一点。”予安说。
涂明低下头。
予安的手指扶住他的下颌,指腹擦过那片皮肤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对方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他屏着呼吸,把创可贴对准伤口,轻轻按下去。
指腹贴着他的下巴,能感觉到底下温热的体温和一下一下的脉搏。
两个人都没说话。
办公室很静,只有墙角加湿器咕嘟咕嘟响。予安的指尖有点发烫,耳根也烧起来,他想把手收回来,动作却莫名慢了半拍。
涂明也没动,就那么仰着头,呼吸落在予安的手腕上,有点烫。
“好了。”予安先收回手,后退半步,声音尽量平稳,“这两天别碰水。”
“嗯。”涂明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
予安低头去收拾包,手指还有点发飘。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创可贴,跟给卢克 包扎爪子没区别。
可那道脉搏跳在他指腹上,半天没散。
他拎起包准备走,涂明忽然开口:“予安。”
“嗯?”
“卷宗的事,明天上午十点,十六层会议室。”涂明看着他,目光很深,“别迟到。”
“不会。”
予安走到门口,又被叫住。
“还有。”涂明抬手碰了碰下巴上的创可贴,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谢谢。这个,我不揭了。”
予安的耳尖腾地红透,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电梯迟迟不上来。他靠在冰冷的墙上,按住胸口——那里跳得有点不像话。
他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涂明十分钟前更新了一条工作动态,配图是桌上的卷宗。照片角落,那枚浅色的创可贴安安稳稳贴在他下颌线上,入镜得清清楚楚。
予安盯着那张图,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乱,又冒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