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晴朗（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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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示栏贴在电梯口，围了一圈人。

予安端着咖啡走过去的时候，人群正好散开，有人回头看他，眼神怪怪的。

他在红榜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从上往下数，格蕾丝排第一个，综合得分八十九。他的名字在很靠后的位置，旁边印着两个数字——58。

咖啡杯在他手里停了一下。

五十八。不及格。

他盯着那两个数字看了几秒，反而笑了一下。昨天答辩室里，五个评委，他能感觉到至少四个人的反应；评委席上最刁难的那位，结束时都点了头。五十八分，意味着有评委给了他远低于及格线的分数。

那不是临场发挥的分数。

“予安……”旁边一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同事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你别往心里去，大家都觉得离谱。你答辩的时候我们有人在门外听，讲得真好。”

“没事。”予安把咖啡放到桌上，“我申请查分。”

他直接去了人力。接待的小姑娘翻了半天，拿出一份复印件，有点为难：“按规定只能查本人的汇总表，原始评分表是保密的，要查得打申请。”

“我打。”

汇总表推到他面前。五个分项：专业能力、逻辑表达、管理潜质、现场应答、资历评定。

予安一行一行看下去，指尖在纸面上停住了。

逻辑表达和现场应答两栏的数字，墨迹比别处深，像是后填上去的；表格右侧有一道很浅的压痕，是原来的数字被刮掉、重写之后留下的。他在大学帮老师整理过旧档案，这种痕迹他认得。

再看分数结构。前三项都在八十以上，后两项一个三十一、一个二十六，硬生生把总分拽到了五十八。

一个答辩全程没被问住的人，现场应答二十六分。

“这份表，我能复印吗？”他问。

“复印件可以给你一份。”小姑娘犹豫了一下，“不过沈哥，原始分我真的没权限给你看，申请得领导批。”

“梁心什么时候回来？”

“梁姐在外省开会，后天回。”

“那我等她。”

予安拿着复印件回到工位，把五个分数在脑子里反着推了一遍。他答得最好的两栏被压到最低，压分痕迹还留着——这不是发挥失常，是有人算准了及格线，照着线往下改的。

改分的人懂评分规则，也拿得到密封袋。

他拿出手机，把那张汇总表拍了照，又把划痕处单独放大拍了两张。

卢米从创意部溜过来，看了一眼红榜照片，脸都沉了：“五十八？他们怎么不直接写零呢？假得连我这种外行都看不下去。”

“看出来了。”予安把照片发给她，“你看这道印子。”

卢米放大看了半天，吸了口气：“后填的？”

“嗯。”

“谁有这胆子？”卢米压着声音，“评分袋是人力和监察一起封的。”

“能碰到袋子的人不止两个。”予安把手机收回来，“我现在没有证据，只有一张有划痕的汇总表。”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找能查到底的人。”予安看向窗外。十六层的灯还亮着，那间办公室的窗玻璃映着城市的光。

能名正言顺调原始卷宗、又压得住监察的人，整个翎美只有一个。

他把复印件折好塞进包里，拎起外套。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卢米问。

“去找涂明。”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