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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塔的风很大。
一休站在塔顶平台上夹着烟,看见叶信之从楼梯口走上来,没什么意外。
“来了?”
叶信之走到栏杆边撑住,俯瞰脚下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风吹乱了头发,他也没管。
一休弹了弹烟灰:“小予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你都不接。”
叶信之没说话。
“你知道他一个人扛了四十个小时没合眼?替你收拾烂摊子,给凯总立军令状,出差错就辞职走人。”
“我没让他——”
“我知道。”一休把烟掐灭,“可结果就是他替你扛了。叶信之,恋人之间沟通最重要。你在这吹风,他在那边一个人撑着,你以为他不痛苦?他比你还痛苦。”
叶信之的手指在栏杆上攥紧了。
“文若森说的那些话,你信了?”
“不是信不信。是我亲眼看见的。凯总把我移出工作群,所有权限给了予安——”
“那是凯总的决定,不是小予的。”一休打断他,“你什么时候开始把自己的价值和位置绑在一起了?”
叶信之愣住了。
一休指了指远方地平线:“你当初说完了事要去哈卜大蓝洞。有些话不是发微信能说清楚的。”
叶信之在通天塔上站了一整夜。天亮时给一休发了条消息:“帮我谢谢小予。”然后订了机票。
予安是周五下午到的哈卜。
凯总批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你脸色很差。”
“需要出去走走。”
“去吧。项目的事不用操心。”凯总顿了顿,“你做得不错。”
老杜在机场送他:“有什么事打电话。”
哈卜的空气带着海盐的味道。予安放下行李,直奔大蓝洞。码头上立着宣传牌,画着深蓝色的海域。
予安站在宣传牌前仰头看着那片蓝色。
“你来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予安转过身。
叶信之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白色亚麻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脸被海风吹红了。
两个人隔着三步,四目相对。
叶信之先开口:“对不起。”
予安走过去,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他的脸埋在叶信之颈窝里,闻到海风和阳光的味道。
“你怎么在这?”予安闷声问。
“一休让我来的。”
“一休哥说得对。”
“嗯。”
他们抱了很久。然后叶信之松手,予安从口袋里摸出那条项链——这些天他一直贴身带着——摊在掌心。素圈戒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叶信之从他掌心拿起项链,取下戒指,再握住予安的左手,慢慢戴进他的手指。
“等收网结束,换我把它戴你手上。”叶信之的声音很轻,“结束了。”
予安低头看着戒指,再抬头,叶信之俯身吻住了他。
码头上,步天娜举着相机对准他们。赵恒站在旁边,举着两杯冰椰汁,笑得像个傻子。
“你早就知道?”赵恒问步天娜。
“一休告诉我的。”步天娜放下相机。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就不紧张了。”
步天娜的手机架在栏杆上,视频群聊还开着。屏幕里挤成一团:老杜、沙莎、林珑和沈晋,一休那边信号卡成一格一格的,起哄声却一点没卡,隔着半个地球喊成一片。赵恒冲屏幕挥手:
“看见没?成了!”
远处,予安和叶信之牵着手沿码头慢慢走。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大蓝洞在远处像一块巨大的宝石。
晚上老杜打来电话:“小予,刘主管醒了。醒过来第一句话是要给叶总道歉。”
予安把消息告诉叶信之。叶信之听完沉默片刻:“等回去,先去疗养院看我爸,再去看老刘。”
“好。”
海风从窗外吹进来。予安靠在叶信之肩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戒指。
“叶信之。”
“嗯?”
“以后不许一个人跑了。”
“好。”
“不许关机。”
“好。”
“不许留纸条。”
叶信之低头看他:“那留什么?”
“留在我身边。”
叶信之笑了,收紧了手臂。窗外,哈卜的夜空没有一丝云,星星密密麻麻铺在头顶。
大蓝洞在月光下沉沉睡去,海水轻轻拍着礁石。码头上那块宣传牌在夜风里微微晃动,上面那行字依然清晰——
无可替代。
(全文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