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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楼下的路灯嗡嗡响,予安把头埋在叶信之肩膀上,闻到他外套上淡淡的烟草味。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
叶信之没松手。他的手掌贴在予安后背上,力度不轻不重,像在确认这个人是真实的。
“王远把你架走的时候,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你当时在尽买网的会上。”
“所以你觉得你自己的事不重要?”叶信之的声音闷闷的,从他头顶传来。
予安没答上来。
叶信之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他:“下次不管什么事,先告诉我。不是征求同意,是让我知道你在哪。”
“好。”
“答应我。”
“答应你。”
叶信之呼了一口气,像把堵在胸口的东西终于吐出来。他打开车门绕到予安这边,牵着他的手上了楼。
进了屋,叶信之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予安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你生气了多久?”
“从你第一天不接电话开始。”叶信之把杯子放下来,“第一天以为是忙,第二天开始担心,第三天查了你的手表定位,第四天开始想你是不是不想见我了。”
“你查我定位?”
“手表有共享位置。”叶信之顿了顿,“后来关了。”
予安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
“你查到什么了?”
“每天九点到晚上十点,中午吃外卖。”叶信之转过身低头看他,“沈予安,你过得比我在的时候还规律。”
“因为我没出事。”
“我知道。”叶信之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头发,“就是气你不说。”
予安嗯了一声,把脸埋得更深了。
周一清早,予安去找王远退出了华信海外项目组。王远没为难他,只说了句“下回有这种好事我还找你”。
叶信之把他带进了尽买网项目组。
苏总是个四十五岁的矮胖男人,讲话带苏北口音,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第一次见面安排在尽买网总部十二楼的会议室,苏总带了三个副总,排场不小。
“叶总,这位就是你说的小沈?”苏总上下打量予安,“看着年轻啊。”
“年轻归年轻,本事不含糊。”叶信之把一份报告推过去,“波罗文化电商业务的用户分层复盘,他做的,跟了小半年。”
苏总翻了翻,眉头皱起来又松开,松开又皱起来。予安坐在那没动,等他看完。
“这个用户分层模型……”苏总指着第十二页,“你用的什么逻辑?”
“消费频次乘以客单价,再加复购周期权重。”予安回答,“波罗文化那个项目,我们用这套模型把用户分成四层,精准推送转化率提升了四成。”
苏总合上报告,看着予安:“你之前做过电商?”
“做过一段。”
“多久?”
“小半年,但够我把整条链路跑通。”
苏总笑了。他转向叶信之:“叶总,这个人我要借两天。”
叶信之靠在椅背上:“他是我的分析师,不是借的。”
“那就让他跟我聊两天。”苏总站起来和予安握手,手上劲儿很大,“小沈,明天早上九点,我让助理给你排日程。”
出门的时候,叶信之走在前面,忽然回头看了予安一眼:“不错。”
“哪里不错?”
“苏总从不跟人握手。”
予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叶信之也笑了。两个人走在尽买网总部的走廊上,肩膀碰着肩膀,像回到了以前并肩做项目的那些日子。
晚上回公寓,予安在厨房煮面,叶信之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你以前怎么没说过你会做饭?”
“以前你没给过机会。”
叶信之走过来,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以后天天做。”
“你想得美。”予安用筷子敲他的手,“明天还要见苏总。”
叶信之笑着松了手,转身去了客厅。
面条煮好端上桌,两个人对坐。叶信之吃了两碗,把汤都喝干净了。予安看着他放下碗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人为复仇空了那么久的心,也许正在一点一点被填回来。
但他不知道,真正的风暴正在尽买网的另一层楼里酝酿。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