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替代（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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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案会当天，天健的大会议室坐满了人。

郑总坐主位，孙总监在侧，余姐也来了。马科带着全组坐在长桌另一头，步天娜站在投影前。

她讲得很漂亮。精算模型新，图表干净，一口一个“数字化转型”，天健几个中层听得直点头。

她的方案分三块：组织架构瘦身、核保流程线上化、新人培训体系。每一块都有数据撑着，看得出真下了功夫。

“思路不错。”孙总监难得夸人，“这一版，比上回的强多了。”

马科脸上放光，接话：“天娜这阵子泡在数据里，不容易。”

予安坐在角落，没吭声。赵恒在桌底下踢了踢他的鞋尖，他摇摇头。

郑总翻了翻打印稿，开口：“方案是好方案。我就问一件事——新业务指标压下去，业务员那头，谁去摆平？”

会议室静了一瞬。

步天娜握紧翻页笔：“我们会配套宣导和培训……”

“培训不顶饭钱。”郑总打断她，语气不重，话很重，“一千多号人，你让我怎么交代？”

没人接得上话。马科的笑僵在脸上。

予安举了手。

满场目光刷地聚过来。马科脸色一沉：“予安，会后再说。”

“让他说。”郑总抬了抬下巴。

予安站起来，先答郑总的问题：“新业务指标不用压。我在营业部轮了三天岗，业务员不是不肯干，是干了白干。”

他走到投影前，接上自己的电脑。

“我另做了一套，叫方案 B。”他调出第一页，“核心就两条：年保费增速提到百分之三十，业务员收入年增百分之十。”

满场的高层齐刷刷坐直了。

“增速和增收，从来是一回事。”予安翻到模型页，“续保计入业绩，提成阶梯上调，理赔砍掉两个章。业务员多赚一块，公司多赚十块，账全在这里。”

孙总监往前凑了凑：“百分之三十，你拿什么保？”

“拿天健自己的数据。”予安调出测算页，“贵司续保率比行业均值低九个点，光把这块补平，增速就到百分之二十二。剩下的，在流失的老客户里。”

“风控呢？”孙总监追问。

“提成跟赔付率挂钩，骗保的空间堵死。”予安答，“这条我写进了第三章，孙总可以现在翻。”

“留存率呢？”孙总监不依不饶，“提成涨了，人就留得住了？”

“留得住。”予安说，“我在营业部听过一句话，这行的钱是跪着挣的。方案 B 没让任何人跪，只让多劳的人站着把钱拿了。”

孙总监靠回椅背，没再追问。余姐在桌子那头笑出声：“郑总，这孩子站了三天大堂，比我的人都熟营业部。”

郑总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这套东西，为什么没一起报上来？”

马科抢着开口：“还在内部打磨，不成熟——”

“我觉得很成熟。”郑总站起身，“会后，完整版送我办公室。”

散会的人流里，步天娜收电脑的手停在半空。她看了予安一眼，什么都没说。

赵恒挤过来，压低嗓门：“你什么时候备的这一手？我居然一点风声没听到。”

“轮岗那三天。”予安说，“白天站大堂，晚上改模型。”

马科在走廊尽头拦住予安，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谁让你开口的？”

杨睿赶紧过来打圆场，半拉半劝地把马科往电梯让。予安站在原地，忽然想起上周的周会——那一次，被死死拉住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