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替代（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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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威尼斯人酒店的大堂金碧辉煌，穹顶画着巴洛克风格的壁画，游客们举着手机拍照。

予安跟在叶信之身后，穿过人群往会议厅走。他穿了件深蓝色西装，白衬衫领口扣到第二颗。

“紧张？”叶信之头也没回。

“没有。”

“那你在摸袖扣。”

予安把手放下来。

亚太咨询高峰论坛，两天议程。叶信之是圆桌嘉宾，予安以迈思资深分析师的身份随行——这个名头是沙莎亲手批的，“去见见世面，回来给我交一份学习报告。”

签到台前，叶信之领了嘉宾证，予安领了随行证。主会场第一排正中，名牌已经摆好。

“今天重点是下午的圆桌。”叶信之坐下，翻开议程，“波恩咨询的文若森也在，他带了个做投资的搭档——汤米，广东人，粤语为主。”

“什么来头？”

“文若森的人，粤语圈的生意伙伴。”叶信之顿了顿，“八年前，他带过我。”

予安看了他一眼。叶信之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翻页的速度快了一点。

下午的圆桌主题是大湾区咨询行业的机遇与挑战。叶信之发言时条理清晰，数据信手拈来，台下频频点头。予安坐在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笔记本摊在膝上，记得飞快。

茶歇结束，会场侧门打开。

一个银灰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后面跟着个年轻人，墨镜架在头顶，手里拎着两份资料。

叶信之端咖啡的手顿了一下。

主会场另一头，文若森落座。他的目光在嘉宾席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叶信之背上。

两个人隔着三十米的会场，视线撞在一起。

叶信之没躲。文若森也没躲。

予安恰好看见这一幕。叶信之的侧脸没什么表情，但握着咖啡杯的指节发白。

“叶总？”他低声叫了一句。

叶信之回过神，把咖啡杯放下：“走吧，下半场要开始了。”

乐队奏响晚宴序曲，会场灯光渐暗，水晶灯一盏盏亮起来。

晚上七点，舞会在酒店顶层宴会厅举行。侍者穿梭其间，托盘上的香槟杯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予安换了件黑色西装，在角落的柱子旁站定，手里端着一杯苏打水。

叶信之在人群里应酬，笑容无懈可击。文若森坐在主桌，汤米在旁边跟几个操粤语的商人聊得火热。

一支曲子结束时，汤米举起酒杯，用粤语大声说了句什么，引来一阵笑声。

予安竖起耳朵。他听懂了。

那几句粤语，说的是一笔跨境并购的标的价格，和对方开出的估值差距。

他看了看叶信之——正在跟另一桌的人碰杯，没听见。予安低头，在手掌心里写了几行字。

叶信之跟对面的人说完话，转身朝予安的方向走过来。他还没走到，文若森已经端着酒杯从主桌站起来，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

舞池中央灯光流转，人声嘈杂。

文若森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没有立刻上前。

师徒二人隔着半个舞池对视。灯光在两人之间流转，谁都没有先开口。

予安看得清清楚楚——周围的人声还在，那两个人之间却静得像隔了一层玻璃。

八年的账，隔着一支曲子，先对了一个眼神。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