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替代（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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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志文是上午十点闯进来的。

予安正去护士站拿林珑的化验单，听见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推开了病房门。

他折返回去时，江志文已经站在病床前，文件袋摔在床头柜上。

“林珑，你想清楚了？”江志文的声音很大，“离婚可以，财产一人一半，这房子我家出的首付——”

“你家出的首付，贷款是咱们一起还的。”林珑撑着坐起来，声音还在抖，但嘴没软。

“一起还？你那点工资够还几个月？”江志文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妈去年给你打了两万块。”

予安在门口停住脚步。他看见枕头底下那枚录音器的红灯，亮得刺眼。

他退后一步，拿出手机，给黄律师发了条消息——林珑之前提过的离婚律师。

“林珑，你听好了。”江志文把手指戳过去，“这房子归我，车归我，存款对半分。你签了字，咱们好聚好散。”

“你转走的那五十万呢？”林珑盯着他，“从家里账户转走的，我上个月对账才发现。”

江志文的脸僵了一秒：“什么五十万？我根本没——”

“你有。”林珑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调出一张银行流水截图，“上个月十五号，从联名账户转到你个人账户，五十万整。你还说没有？”

江志文脸色铁青，伸手就去抢手机。

林珑往床头缩，石膏腿撞在床栏上，疼得直吸气。

“江先生。”予安推门进去，声音不高，但很稳，“病房有监控，走廊也有。你刚才的话，全录下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和黄律师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是：已开启录音。

江志文愣住。

“我是林珑的同事。”予安把手机收回口袋，“她让我转告你，离婚的事，走法律程序。你想谈条件，跟她的律师谈。”

江志文盯着他看了三秒，又看看床上的林珑，把文件袋收起来，转身走了。

门合上的瞬间，林珑整个人垮下来，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予安把水递过去，没说话。

黄律师半小时后到了。四十出头的女人，短发，说话又快又利落。她把录音内容听了一遍，翻了翻银行流水，点了下头。

“证据很扎实。”她看向林珑，“转移共同财产五十万，加上刚才那段录音，离婚诉讼里你至少能多分两成。”

“我不想打官司。”林珑摇头，“我想协议离。”

“协议也行，但得让他疼。”黄律师合上笔记本，“他转走那五十万走的是共同账户，收款方是不是有个基金公司的账户？”

林珑想了想：“有，好像叫什么鑫泰……”

“那就是了。”黄律师站起来，“给我一周时间，我去调他的基金持仓记录。这五十万加上他刚才在病房里的威胁录音，谈判桌上够他喝一壶的。”

送黄律师出门时，予安在走廊里低声说：“她腿还伤着，别让她再受刺激。”

黄律师看了他一眼，笑了：“放心，这个案子我接了。她有你这样的朋友，运气不错。”

回到病房，林珑正在签律师的授权书。她写完最后一笔，把笔放下，忽然笑了一下。

“以前什么都自己扛，扛不动也扛。”她看着窗外，“今天第一次觉得，不是一个人的仗。”

予安把授权书收好：“好好养伤。出了院，我帮你看房子。”

“看房子？”

“搬家。”予安说，“他的房子，不值得再住。”

林珑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予安走出病房时，在走廊尽头靠了一会儿。手机震动，是林珑发来的消息：谢谢。

他回了两个字：应该。

电梯下行的几十秒里，予安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录音、流水、律师，一样不少。

可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事没那么容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