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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瓯春(93)

综影视: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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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他回了正房。谢清如正在灯下看书,看的是兵书,密密麻麻做了记号,见他进来愣了一下,故作镇定地合上书。

“看这个做什么?”

“你是世子,将来要袭爵领兵的。”她别开脸,“我总得听得懂你说的话,不能一辈子只懂胭脂水粉。”

李从心在她对面坐下,拿过那本书翻了两页,又放下。

“谢清如。”

“嗯?”

“药膏,往后让下人配。”

“她们配的不对症。”

“那你教我,我自己来。”

谢清如猛地抬头,眼睛里一点光晃了晃,像不敢信。李从心被她看得不自在,别过脸,耳根却红了。他伸手,有些笨拙地覆在她搁在桌上的手背上。

“过去的事,我不骗你,一时半刻忘不了。”他声音低,“可日子是往后过的。你既然进来了,我便不会负你。我们……慢慢处。”

谢清如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她慌忙去擦,越擦越多,最后索性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李从心慌了手脚,掏了帕子递过去,迟疑片刻,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窗外海棠花落了一地,屋里的烛火燃得安稳。

后来温予安随沈润过府赴宴,看见谢清如追着李从心给他添衣,少年世子嘴上嫌烦,手却很自然地替她挡住了穿堂风。予安端着茶,唇角弯了弯。

“笑什么?”沈润在桌下碰了碰他的手。

“笑他们好。”予安说,“痴念遇着真心,也算各得其所。”

沈润看他一眼没说话,只在桌下,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横塘的春汛来得早。

谢清和是踩着渡口的青石上岸的。她走时是深夜,湖上起雾,回来时天光正好,两岸桃花开得泼泼洒洒,映得水面一片绯红。裴观灵提着包袱跟在她身后,两人都是一身寻常布衣,像对再普通不过的小夫妻。

“变样了。”谢清和站在码头,轻声说。

卖糖人的老摊还在,渡口那棵歪脖子柳树还在,可街面上来往的人,她十个里认不得一个。灾年过去,铺面换了招牌,茶肆里坐的是新面孔,连温家义诊的棚子都撤了,改成一间正经药堂,门前排队的人从里头排到街上。

裴观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想什么?”

“想我从这渡口逃走那夜,以为这辈子都回不来了。”她笑了笑,“也想着,回来也好。我娘能离了那个地方,我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莲梵巧已在巷口赁了一所小宅子,两进的院子,靠墙一架紫藤。她早早等在门前,看见女儿眼圈先红了,拉着上下打量,又要给裴观灵行礼,慌得裴观灵连忙避让。

“伯母,使不得。”

“使得,使得。”莲梵巧抹着泪笑,“我们清和任性,是你一路护着她。”

院里收拾得干净,窗台上摆着几盆草药,是莲梵巧学着种的。谢清和进屋转了一圈,出来时眼眶发热,扑到母亲肩上:“娘,这才像个家。”

安顿下来后,裴观灵去拜访了温家。温老夫子致仕在家,听门生通报,亲自见了他。老人问了经义,又问他将来打算,裴观灵不卑不亢:“晚辈不打算回京城袭那虚爵,已写信禀明父亲,想在横塘置些田产,做些正经粮米生意,灾年也好平粜济民。”

温老夫子捻须而笑:“开国伯府上,倒出了你这么个实在人。”1

段评

越看越上头,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