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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侧门方向传来细碎脚步声。莲梵巧挽着一个小包袱,由谢清和扶着,一步一步从府里走出来。
这位在谢府谨小慎微了半辈子的三姨娘,鬓发散着,眼睛却是亮的,像从一场长梦里醒过来。
她在予安和沈润面前停下,屈膝要拜,被予安伸手扶住。
“温二爷,严……大人。”她唇动了动,到底改了口,“民妇这一去,就不回来了。当年借药害人的事,我愧疚了这些年,如今该偿的、该认的,都有了了局。谢谢你们,容我走着出这道门。”
“姨娘本就不是主谋,这些年的煎熬,已是代价。”予安声音平和,“往后带着清和,好好过日子。”
莲梵巧眼圈一红,用力点头,又转头望向那片灰烬,神色复杂,终究什么也没说,扶着女儿上了巷口的青布小车。车轮辘辘碾过晨雾,驶出了这条她困了半生的长街。
沈澈披着晨露从街口奔来,少年人脸上带笑:“哥,二哥!赈灾粮的尾款都核完了,灾民点今春能撤棚,城里粮价也压下来了。”他说着瞥见谢清圆的背影,笑声低下去,挠了挠头,“清圆姐姐她……”
“让她自己站一会儿。”予安轻声说。
晨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焦土上,也照在每个人身上。
沈润侧头看予安,晨光把他眼底九年未散的冷色,照得淡了些。予安察觉到他的目光,回望过来,两人都没有说话。
恩怨各有归处。这座吃人的宅子,终于在一场大火里,烧成了过去。
丹阳侯府的海棠开了。
谢清如嫁过来那日没有大办,只在正厅摆了家宴。她穿着石榴红的嫁衣,盖头是自己掀开的——李从心喝得微醺,被人推进洞房时,看见新娘端坐在床沿,腰背挺得笔直,眼睛却红红的。
“你哭什么。”他在桌边坐下,声音还有些硬。
“我没哭。”谢清如吸了吸鼻子,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推过去,“这是我陪嫁铺子的单子,城东那间绸缎庄盈利最厚。我知道你不稀罕,可我娘说过,女人手里得有自己的东西。你若厌我,这些都是我的,我不靠你养。”
李从心看着那张单子,又看她一脸倔强,忽然没话说了。
他心里原是有人的。谢清圆站在火光里的样子,像一根刺,扎了他许多年。替婚那夜,盖头底下是谢清如的脸,他摔门出去,在马厩里坐了一整夜,觉得自己的心意被人按在地上碾碎了。
可谢清如没有闹。
嫁过来的头一个月,他宿在外院书房,她从不差人来催。晨起他去演武场,廊下永远温着一盏姜汤;他夜里回来,桌上留着宵夜,旁边压一张字条,字迹歪歪扭扭:汤在锅里,凉了自己热。
他母亲挑剔她茶泡得不好,她第二日就去厨房学,烫了满手泡,第三日恭恭敬敬捧上来,不喊疼,也不表功。李夫人嘴上不说,看她的眼神却一日日软了。
府里下人原是看碟下菜的,见世子冷着新夫人,暗地里便有些怠慢。份例的炭火短了,她房里没人言语,转头自己拿月钱买了,照常给管家媳妇塞不了一分银子。后来李夫人查出个偷懒的婆子,发落时提了一句,说新夫人半个字没在她跟前告过状,倒比那些惯会搬弄的体面。下人们这才收了轻慢之心。
那日李从心练枪,枪缨扫翻了廊下的药罐。他回房时听见侍女小声说,新夫人为给他配治旧伤的药膏,翻了半宿书,手指被药杵磨出了血。
他站在门外,良久没动。
风从院里吹进来,带着她新煮的药香,清苦里透着一点暖。他想起谢清圆,想起那些求而不得的日夜,忽然觉得心里那道口子,正被一种笨拙又执拗的东西,一点一点填上。1
(闻到饭香)(破土而出)(四肢着地到处乱跑找饭)(看到饭饭)(愣住)(爬回土里)(换上西装)(优雅的破土而出)(优雅的爬行)(优雅的拿起刀叉)(优雅的用餐)(用餐完毕)(优雅的擦嘴)(优雅的四肢着地)(优雅的爬回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