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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车库的灯白得发冷。
涂明那辆车停在最里面,黑色,洗得很干净。
他拉开车门,俯身去调中控里的记录仪。予安站在副驾门外,没往里坐。
“进来,外面凉。”涂明头也没抬。
予安这才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膝盖上还抱着电脑。
记录仪按日期分段存着。涂明翻到上周四,点开晚上九点十三分那段。
画面从车库出口开始。
时间戳清清楚楚——九点十三分,车辆驶离公司地库;九点二十一分,上了北三环; 九点四十 七分,进了医院停车场。
中间没有任何绕行,更没有城东会所。
“再往前。”予安说。
涂明又点开八点前后的片段。
八点整,车还停在公司地库,一动不动。
“车没动过。”予安盯着屏幕,“八点您在会议室,车在地库,人证物证都有。”
“不止。”涂明快进到医院停车场那段,画面里他下了车,手里拎着电脑包,几乎是小跑着进了住院楼。
那急切的样子,不像演的,也没必要演。
予安心里那点最后的疑虑也落了地。
“再看看那张照片。”他说。
涂明把邮件里的照片调出来,和记录仪画面并排放。
照片里的车尾灯缺了一角,像是旧款。
而记录仪里这辆车,尾灯是完整的。
“车都不是一辆。”予安指出,“拍照的人找了个身形像您的,或者直接拿旧图改了时间。”
涂明“嗯”了一声:“做这张图的人,不太懂车。”
他把整段录像导进U 盘,拔下来,递给予安。
两个人的手指在U 盘上碰了一下。
予安先收回手,把U 盘攥住。那一下触碰很短,他却莫名觉得指尖有点发烫。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涂明没急着答,发动了车,却没开出去,只是让暖风起来。
“第一,把录像、门禁、当天的会议记录,三样时间线对成一条链,交给法务和信息部。第二,让信息部查发件邮箱的登录地址,匿名不等于无痕。”
“第三呢?”
涂明看他一眼:“第三,周五全体大会,我自己讲。”
予安有点意外:“您不等公司先查?”
“等他们查,谣言已经传三天了。”涂明扶着方向盘,“有些事,拖得越久,越像默认。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证据摆出来,当天就能止住。”
予安看着他的侧脸。
这个人应对危机的路数,和他自己的几乎一样——不辩白情绪,只给证据,快、准、不拖泥带水。
“我明白了。”他点头,“时间线我来对,今天之内发您。”
“不急。”涂明说,“先上去,这儿冷。”
予安推开车门下去,走了两步又被叫住。
“沈予安。”
“嗯?”
“那天晚上在我办公室,你说的是‘这一条是假的’,不是‘我相信你’。”涂明隔着车门看他,“为什么?”
予安想了想。
“相信是主观判断,会出错。”他说,“证据不会。我只站在能被验证的东西那一边。”
涂明沉默了两秒,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行。”他说,“那我争取,一直经得起你验证。”
予安没接得上这句话,耳根莫名热了一下,抱着电脑转身走快了两步。
身后,车子重新熄了火,地库恢复安静。
周五的全体大会,比预想中来得还快。
那天大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都站了人。张岭一系的人坐在前排,神色里藏着看好戏的轻松。
涂明最后一个进场,没带稿子,只带了一个U 盘。
他把U 盘插进电脑,幕布亮起的那一刻,予安坐在后排,看见前排安妮的脸色,先变了。
后来的事,是卢米在咖啡角说给他听的。
行车记录仪的原始录像、会所服务员的证词、那张合成照片的技术鉴定报告——一份份证据摆出来,谣言不攻自破。张岭当天下午就被HR叫去谈话,第二天一早,公司内网挂出通报:市场部代理负责人张岭,在职期间授意下属篡改客户提案数据、恶意散布不实谣言,予以辞退处理,永不录用。
安妮因为是执行环节的经手人,念在初犯且主动配合调查,记大过一次,调离市场部,去了行政部做后勤。
那天之后,市场部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张岭占了三个月的经理工位,当天就被收拾干净,连他最喜欢的那只紫砂茶杯都被扔进了垃圾桶。1
内容紧凑节奏好,看着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