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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瓯春(64)

综影视: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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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那座旧宅原是靳春晴当年的妆奁产业,荒废多年。圣旨下来,工部的人便带着工匠进驻,修梁换瓦,清扫庭院。严瑞没要谢府一文钱,所有开支走的是钦差行辕的公账。

谢清圆再入旧宅时,院中的老桂树还在。她立在树下看了许久,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我娘在时,每年桂花落了,都亲手做桂花糖。”

严瑞立在她身后三步远:“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谁敢进来撒野,先问过我剑。”

婚事定在当月二十八,礼部行文、钦天监择吉,一道道走得飞快。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皇帝借赐婚给钦差撑腰,也是给谢府老封君递话——谢家四娘,动不得了。

这日傍晚,工匠散尽,谢清圆在新修的小花厅里摆了两盅茶。她屏退抱弦,亲自给严瑞斟了一盏:“大人今日在百忙中过来,不只是看瓦匠修房吧。”

严瑞也不绕弯子:“漕运的账,我已摸到扈兴眼皮底下。婚后我名正言顺分你一半印信,你查你娘的旧案,我查我的漕运,内外有个照应。”

“这便是大人求旨赐婚的缘由?”谢清圆捧着茶盏,抬眼看他,“护我是真,借我谢府女婿的身份行事,也是真。”

“是。”严瑞答得坦然,“你我青梅一场,我不拿假话诓你。这桩婚事,于公是查案护名的盟约,于私——”他顿了顿,“于私是我欠你一份周全。”

谢清圆静静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里没有半分女儿家的羞恼,倒像是看破了一局棋:“严大人,你心里有人。”

严瑞眸光微动,没有作声。

“侯府那日,你进门第一眼,看的不是我,是长街尽头。”谢清圆低头吹了吹茶汤,“这两个月,你行辕的安神药换了三回方子,每一回去义诊所取药的,都是范忠亲自跑。”

她抬眼,目光透亮:“你惦记的那个人,我也认得。”

风从半开的窗子里灌进来,吹得檐下新挂的红绸轻轻晃。严瑞沉默片刻,终是承认:“是。我此心已许,不能自欺,更不会欺你。”

“那便好。”谢清圆将茶盏往他面前一推,语气利落得像在立契,“我谢清圆九死一生回这座宅子,为的是给我娘讨公道,不是为跟谁争男人。你我成婚,不同房、不圆房,对外是夫妻,对内——”

她伸出手:“是生死战友。”

严瑞看着那只手,郑重一握:“生死战友。”

“只一条,”谢清圆收手,眼神认真,“他那样的人,清清白白站在阳光下才好。你护不住周全的那一日,我替你护。”

“成婚后,谢纾必会借看女儿的名义登门。”谢清圆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他那个人,疑心比鬼重。我演我的贤孝女儿,你做你的乘龙快婿,咱们倒要看看,谁先沉不住气。”

“他若问起你我房帏之事呢?”

“内宅的事,我自有话挡。”谢清圆挑眉,“倒是大人,人前可要装得像些。扈文琢惯会安插眼线,你我同进同出的礼数,半分不能错。”

严瑞颔首:“你放心,逢场作戏,我在行。”

“那就好。”谢清圆站起身,推开半扇窗。夜风裹着桂香涌进来,吹散一室茶烟,“沈润——这里没外人,我便这样叫你。从今往后,你不必在我面前藏身份,我也不必在你面前装柔弱。”

暮色四合,新修的宅院还带着木屑与漆香。两只茶盏碰在一处,清响一声,像盟约落印。红绸之下,没有儿女情长,只有两个在刀尖上走路的人,把后背交到了彼此手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