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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瓯春(60)

综影视: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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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府门前的唢呐吹得震天响,红绸从垂花门一直挂到巷口。

谢清圆一身嫁衣,由抱弦搀着上了花轿。她昨夜没睡,盖头底下一双眼清醒得很,将送亲众人的神色一一收在眼底——刘嬷嬷笑得太殷勤,四个抬轿的轿夫眼生,不像是府里常用的老人。

喜娘上前要替她合轿帘,她状似无意地问了句轿夫是哪房拨来的,那喜娘眼神一闪,只支吾说“都是府上妥当人”。谢清圆不再追问,指尖却已在袖中触到了冰凉的剪刃。

她不动声色,把一把早已备好的银剪拢进袖中,又想起陈婆婆和予安的叮嘱,心底最后一点犹豫也化成了冷意:这轿,她上,可她不做任人摆布的新妇。

花轿起轿,吹吹打打穿过半座城。沿途摊贩避让,孩童追着捡散落的喜糖。行至城隍庙后一段僻静长街,两侧高墙夹道,乐声忽然矮了下去。

“怎的停了?”抱弦在轿外问。

话音未落,一声呼哨刺破耳膜,十几个蒙面人自墙头跃下,钢刀出鞘,直奔花轿。送亲仆从惊呼四散,那四个轿夫扔了轿杠混进人群,眨眼没了踪影——花轿重重顿在地上。

轿中谢清圆被这一颠撞得肩头生疼,心底却奇异地冷静下来。陈婆婆的话、喜娘躲闪的眼神、一路过分安静的街巷,到此刻全串成了一条线: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劫匪,是一场早就算好时辰的局。她攥紧银剪,反倒不慌了——既在局中,便看看这局到底要怎么收。

“护住姑娘!”抱弦扑到轿前,被一脚踹翻,额角撞在石上。

那蒙面头目见轿中只是个弱女子,狞笑一声便伸手来揪。抱弦不顾死活扑上去抱住他腿,被他反手一刀柄砸开,闷哼着倒在墙根。

蒙面人掀开轿帘,刀光映在谢清圆脸上。她端坐未动,袖中银剪抵上自己咽喉,声音冷得像冰:“谁敢再近一步,我便死在这里。我若死在迎亲路上,血溅喜轿,满横塘都要来看这场笑话——看看是你们主子的脸值钱,还是我的命值钱。”

那人动作一滞,回头去看同伙,一时竟无人敢上前。

就在这一瞬,长街尽头骤起马蹄如雷!

一骑白马撞进人群,马上少年银枪如龙,一枪挑飞当先两人,枪势不停,连挑带扫,蒙面人登时倒下一片。他杀得兴起,反手一枪杆砸在持刀人膝弯,那人跪地惨叫。

“沈澈?”谢清圆一怔。

沈澈浴血杀到轿前,冲她咧嘴一笑,白牙沾血:“我哥算准扈文琢要在半路动手,让我守在这条街!四小姐,没伤着吧?抱弦姐,还能走么?”

“我没事。”谢清圆放下银剪,掀帘出轿,亲手去扶抱弦,摸见她额角温热的血,眼眶一红,撕了嫁衣内衬替她缠住伤口。抱弦忍痛摇头:“奴婢不碍事,姑娘快、快去侯府。”

沈澈一枪挑落最后一人的刀,那人见势不妙,呼哨一声,残党翻墙便逃。

“别追了!”沈澈收枪,“救四小姐要紧——这些人本就是来拖时辰的。”他一把将她拉上马背,调转马头,“刚得的信儿,侯府提前动了堂,吉时改了!他们要赶在你到之前,让新人拜完天地、入了籍,木已成舟!”

谢清圆心口一沉,死死攥住马鬃。

白马长嘶,朝丹阳侯府狂奔。沿街红绸尚未撤尽,鼓乐声一阵紧似一阵,从侯府方向滚滚而来。

“快!再快些!”风灌进嫁衣猎猎作响。谢清圆伏在马背上,眼里映着越来越近的侯府大门——门庭若市,鞭炮正红。